的援兵,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双手抱头
完了
他知道,这场用脂粉、布带和谎言编织的戏,快要唱不下去了
每一次亮相,都在加速真相的泄露,都在消耗城内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秩序
他和他的手下,就像被架在火堆上的蚂蚁,守着这个必将爆炸的秘密,在腐朽恶臭构建出来的火药桶旁,等待着被一同摧毁的命运
而这座城里的其他人,无论是麻木的平民、精明的士族、还是心怀不满的兵卒,都只是在用沉默和等待,共同编织着这张埋葬温县上下所有人的,一块破烂的,名为封建统治的裹尸布
这天夜里,程昱最终死了
没有悲壮的遗言,没有回光返照的清醒
在这个弥漫着恶臭与绝望的深夜,在又一阵剧烈的痉挛之后,他那被『金疮痉』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躯体终于是垮塌了
他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瞪着房梁,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或许不甘心,或许有什么遗憾,但是所有的一切都随着他的肉体一同腐朽,沦丧……
陈伍和他的几个心腹亲兵,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脸上没有悲伤,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隐隐约约的,解脱般的茫然
他们守着这具冷却下来,但是依旧腐臭,带着死亡气息的尸体,沉默许久
『头……头儿……我,我们要怎么办?』
在临近黄昏的时候,一名年轻一些的亲卫打破了沉寂,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就像是死了爹妈一般的悲伤
如果是在平常时刻,他们这些属于个人的部曲私兵,亲卫护卫,只需要上报说程昱病逝,那么就可以寻找下一个买家,然后等待新的『职位』了,毕竟『病逝』和『护卫不力』没有什么必然的关联性,他们依旧还可以得到一个好价钱
但是现在……
陈伍猛地一个激灵,眼中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不能让人知道!绝对不能!至少…不能是现在!』
陈伍很清楚,他和他手下的程昱亲卫,在温县之地『关爱』了那么多的曹军兵卒,保持了温县大干三十天没发生一起『安全事故』,究竟是付出了什么人的『牺牲』!
如果说现在就将程昱死了的事情公布出去,那么……
陈伍打了一个寒战,他扑到程昱尸体旁,神经质地检查着那些捆绑的布带和早已糊成一团的脂粉,『明天还要抬!像前几天一样!抬上去!!他虽然死了,但是还活着!还要活着!』
……
……
接下来的几天,温县城头的『程使君巡城』成了更加恐怖的地狱景象
那具被锦袍包裹、被木架固定的尸体,在夏天燥热的气温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着
即使涂抹了比之前更厚、更惨白的脂粉,也无法完全掩盖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