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之事看走眼,当初宁卫民买的字画也翻了一倍多。
就连康术德也得承认这个徒弟看行市看得很准,自己不如他。
不过嘴里,老爷子还得硬着点儿。
“你呀,就是个小钱串子,天天算计来算计去,拨拉你那算盘珠子。别说我没提醒你。占小便宜可容易吃大亏啊?干大事,靠算计没用,还是肚子里的学问和人情世故摆前头。”
宁卫民做出低眉顺目样儿。
“哎,是嘞,我记住了。谢谢您教诲。”
老爷子却火眼金睛,不为所动。
“切,净跟我打马虎眼。行了,说吧,这些东西多少钱收的?让我也看看你到底占了多大的便宜。”
这下宁卫民乐了,一伸手指头,洋洋得意。
“人家照顾我,给我个统一价儿哎。花外汇券是二十,人民币二十五……”
康术德却糊涂了。
“这也不便宜啊!跟外头店里的价儿差不多呀!也就这几张齐白石算你小子买值了,便宜了差不多有一半吧……”
宁卫民却相当激动,撇着嘴语调瞬间升高。
“哎哟,您怎么没听明白哪?我说的不是一尺,而是一件儿啊!”
“啊?!”
这下老爷子也叫了一嗓子,随后都结巴了。
“这……这……这不可能啊……”
他自然明白这是多大的便宜事儿。
“怎么不可能啊?”
宁卫民再次压低了嗓音。
但脸上彻底绽放笑容,乐得就跟朵向日葵似的。
“我还告诉您哎,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今天去那库里还多得很哪,至少有上万幅……”
康术德眨了眨眼,如在梦中。
“我……我说,你小子可别玩儿悬的!你真吓着我啦……”
“哎哟,您还不知道我吗?我胆儿才小呢。我保证,绝对合理合法……”
“这就是说,你要把画儿明儿往琉璃厂一送,倒手之间,就能赚上几倍。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那可不!”
康术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此时的惊愕程度,比起几个小时前,宁卫民进库房那会儿,也好不了多少。
这一天,宁卫民请老爷子吃的是“老正兴”的“红烧划水”和“响油鳝糊”。
饶是喝了一斤即墨老酒,又就近在边建军上班的清华池泡了个澡。
可回到家去,宁卫民也在床上翻腾得睡不着了。
闹心啊!
他兹要一闭眼,他就能看见那成千上万,摞得跟山一样的卷轴在他眼前飘。
富可敌国,价值连城啊!
难怪说小钱靠挣,大钱靠命呢!
这要不是撞大运,认识了霍欣这位大小姐,他再能干,也遇不到这样的生发机会啊?
少奋斗二十年?说是两辈子都不过分啊!
看来他的确受老天眷顾,这辈子就是为了当大亨来的。
瞧吧,这宁卫民他又把认识霍欣当成幸运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财富是最能让人欲火焚身的东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