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开始,能预料的,等这次清洗完毕,博陵崔氏等世族的力量又会重回朝堂
“陛下真要动陇西李氏么?”上官婉儿黛眉有些忧色
那可不是随意碾压的蝼蚁,那是一尊庞然大物!
它身上依附着无数豪强,这是一条利益链,想要连根拔起近乎于痴人说梦
“陛下?”张易之似笑非笑:“她肯定不敢,指望着我带头冲锋呢,我若不愿意,她便立刻偃旗息鼓”
上官婉儿微愕,一时哑口无言
没有张郎,陛下恐怕真不敢动陇西李氏,是张郎给了陛下充沛的底气
她审视着张易之,问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张郎,你为什么厌恶世家?”
其实不仅是她,连太平,甚至陛下都很疑惑
张易之对世族的厌恶毫不加以掩饰,仿佛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排斥
可他张氏也是定州响当当的世族啊!
张易之拿浴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反问道:
“你觉得我的志向是什么?”
上官婉儿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
相貌俊美似谪仙,根本不需要用华美的词藻去描述,张郎的容貌就像被上天眷顾过
钱财?他的鬼斧神工之术,能创造数不清的财富
况且福利机构初立,他豪掷七百万贯,视钱财与粪土的做派天下传唱
女人?可张郎覆灭突厥国,连突厥公主都不屑一顾
他想要任何女人,或许都能如愿
甚至是
殿下
还有……
上官婉儿不敢想那个俯瞰天下的女人,但她了解,那个女人也是愿意的
权势么?张郎以二十一岁的年龄,权势已达到顶峰,放眼朝堂,谁敢直面他的锋芒?
一切都拥有了,还缺什么?
“别想了”张易之开口打断她的思绪,拢了拢落在胸膛的墨发,淡然道:
“人来世间走一遭,总得让世道变得越来越好,让百姓活得越来越好”
“我的志向跟世家形成最直接的利益冲突,这是阶级的矛盾,唯有不死不休”
“我生,他们死”
“他们必将成为我的手中枯骨”
那低沉的声音似乎蕴藏着无穷自信,上官婉儿渐渐痴迷
她摒弃多余的情绪,咬着下唇爬到张易之身上
……
翌日,天微凉
天津桥的行刑现场围满了百姓,大街小巷来来往往的绿袍,不时传来凄厉的哀嚎声
血腥的清洗已经开始,就算那些人多么无辜,可在谋反罪面前,没有宽恕可言
斩草除根,不能留一丝一毫的后患
马车缓缓行驶过天津桥,张易之靠着车壁,手里捧着一本《史记·伍子胥列传》
他对外面的场景丝毫不怜悯
倘若李昭德政变成功,那里死的人应该是娘亲,宗弟和幼妹,还有张家全族
连家里养的狸猫和雪狼都难逃一劫,同样会血染天津桥
放下书卷,他看向车内的裴旻,吩咐道:
“你去找鲍思恭,让他派绿袍严密监视陇西李氏”
“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