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玠悚然一惊,高宗朝旧事涌上心头,岳飞之死,总是为武将者心里绕不过去的阴影忽然发现,如今自己不正是处在当初岳飞那个局面么?
又想起沈元景的话来,心道:“是了,岳武穆功绩彪炳,自然有人会替声张,可何德何能跟比肩?况且这一死,说不得二三十年,汉家江山都不在了,前朝的忠烈,谁来祭拜?”
此时天色渐晚,众人开始生火做饭,余玠胡乱吃了一些,在马车里面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一面是朝廷,一面是家族;一头是忠,一头是孝;还有那深埋心底的利与名,始终不得两全
第二日,满脸憔悴,找到在一旁打坐的沈元景,见对方神采奕奕,似乎一点疲惫也无,心底一声长叹,道:“真君,不能失了忠义,又不能害了家族,求真君慈悲,护家人离开,自去临安领罪”
说罢,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个头
沈元景沉吟一阵,说道:“也罢,既然不肯造反,也不强逼不过大忠与大义可分得清楚?这一退让,倒是成全了自己的名声,可置川中千万百姓之殷殷期盼于不顾,将其安危交予蒙古人之手,就不觉良心过不去么?”
这番话宛若一个晴天霹雳炸响在余玠脑海,呆在原地良久,才茫然的回头看向周围,只见那些跟随的兵卒,冻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又想起离开之时,川中百姓扶老携幼、饱含热泪相送
当年放弃科考之路,投笔从戎,数十年辛苦所为何事?往事一齐涌上心头,放声大哭
那余将军正在瞌睡,悚然惊醒,冲了过来,连声问道:“大人,怎么了?”
余玠从地上爬起来,拭干泪水,朝着看过来的众人,大声喊道:“不走了”
众人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呼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