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广陵散(四)
第37章广陵散(四)
仿佛是脸上的筋脉膨胀开来,尽数攀爬在表皮上
颜色青紫暗红交错着,少年的皮肤又格外白皙,对比之下更显狰狞,不怪日常以面具遮掩
只是,这张脸,就算血肉模糊,薛凌亦不会认不出,那是和她铜镜里一般无二的眉眼
两年半前的薛璃,比她矮了足足一个头而今的江玉璃,看身量,似乎比她还高一些
为什么,为什么江玉璃会是薛璃?
这两年次次试探,皆无破绽薛凌既失望,又实在庆幸
她始终觉得,江玉璃的命,是江闳踩着薛弋寒的尸骨换来的
所以她甚至不敢去掀了他的面具仔细瞧一瞧只尽可能的从为人处世去推断那个人不是薛璃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突然就成了薛璃
以前,薛凌只道是薛江两家合谋,结果出了岔子而今刚得知薛弋寒早已死在大狱,又看见江玉璃这般样子,心中突然就有了别的计较
如果苏夫人所言不虚,那父亲早已身死但魏塱还日复一日的做给天下人看,说明薛弋寒的死,是个意外
当今天子并没有动手,起码没打算在他死的那天动手那父亲究竟出了何事?
是他自己,是他自己觉得薛家不保,就不惜一死来换薛璃的命如此才能说通,为什么薛家有免死金牌在手,却难保父亲一条命
一切都是为了眼前这个病秧子,为了他赔上自己,为了他赔上鲁文安,为了他赔上整个平城
原来所谓君,不过不正,所谓臣,也不见得就忠讲什么礼义廉耻,说什么三纲五常
薛凌盯着屋子里的江玉璃,突然想到了幼年推他的那一掌
明明咳血了,他当时,怎么没死?
怎么没死?
江玉璃走到门口,插上门闩,才开始解衣这是他的习惯,睡觉前一定要检查下门窗,保证其只能从内里打开,方才能安心睡觉
一转身,发现屋子里又多了个侍女背对着他,吓了一跳忙又手掩了自己脸问:“你是谁,怎么还没退下,不知道本少爷要就寝了吗?”
薛凌压低了嗓子问:“你究竟是谁”
他究竟是谁,他未必就是薛璃这世上相似之人万千,何况这张脸近乎毁容,自己认错也未尝可知
他未必就是薛璃,他不能是薛璃
“你不是江家的人”江玉璃一听问话,立马朝着门外大叫“有贼”!
薛凌早已割了半截衣襟蒙在脸上,听到江玉璃大喊,立马回转身,近到江玉璃身边,平意戳到江玉璃心口问:“你究竟是谁,你究竟是谁”
江玉璃似乎颇为在意自己的脸,右手掩着不肯拿下来左手却摸到了腰间
薛凌听到声音,反应极快的撤了剑去挡但两人距离太近还是有数枚针状物扎入右边肩胛骨
她实在没料到江玉璃身上竟然有暗器防身,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淬毒赶紧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