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秋池第一次从沉静温柔的姨娘口中听到这样重的话
定定地站在原处,眼睁睁地看着那鞭子落在她的背上,让柔弱的她顿时身形一矮,双手撑在了地上
但她紧紧抿着唇,半声痛呼都不曾发出
张秋池压下内心所有的声音,直直地跪了下去
正午烈日的烤灼下,清楚地感受到膝下的炙热
少年脊背绷得极直,弯身朝着苗姨娘的方向叩首,力气之大,直发出一声声“咚咚”的闷响
苗姨娘每受一鞭,便叩一次,每一记都透着沉重
宋氏让人去拉,却根本拉不住
张峦语气复杂地说道:“由去吧”
看得出,张秋池此举并非赌气,也不是有意做给们看,只为全一个为人子的孝义而已
这是个……好孩子
苗姨娘受完罚之后,被送回了西院宋氏有话,命她两日后便收拾行李动身去庄子上
张秋池却一直跪在海棠居,迟迟不肯离去
张眉寿走到身边,说道:“大哥,不必如此父亲让回去”
张秋池闻声抬起头来看她
灼人的阳光将少年原本干净白皙的脸庞晒得滚烫发红,嘴唇却苍白干裂
张眉寿看着额头上半凝固的血迹,递了帕子给
张秋池接过,却没有去擦拭,而是攥在手中,与她说道:“三妹,方才多谢为姨娘说情”
的声音透着沙哑,有着别样的复杂
张眉寿没有说话
她说情并非出于怜悯
“三妹,抱歉”张秋池低下眸子
忽然想到许多,包括的出生,似乎就是一个给人带来无数麻烦的错误
以往并非不知,但如今日这般切身体会,却是第一次
张眉寿不知如何安慰低沉的心情,只能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向前看lipku• 曾听人说过,与其站在原地自怨自艾,倒不如昂首向前想来,这话确实有些道理”
张秋池在心底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而后问道:“三妹是听谁说的?”
“嗯……听祖父说的”
张秋池一愣之后,艰难地弯了弯干裂的嘴角
张眉寿却想到了一个久远的画面
有一回,她还在太子府里的时候,一个人躲在房里,倚在靠窗的椅子里,望着窗外的天抹着泪,却忘了是为什么了,但她清楚地记得祝又樘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笑吟吟地问:“宁可流泪望天,也不愿昂首向前,这是什么道理?”
她当时大约伤心又气极了,脱口回:“是的道理!不……是大多数人的道理!”
祝又樘鲜少见她那般大胆顶撞,却是一笑,点点头:“好,有理”
便站在她身边负手与她一同望天
她记得,那时也正值盛夏窗外的那丛芭蕉,格外地绿
“所以,大哥且起来吧”张眉寿伸出一只手去拉张秋池的胳膊:“有这工夫,不如放到更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