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偶尔和爷爷一起批评她,偶尔又附和妈妈的话,大概是想让老人家把气发出来,免得堵在胸口伤身体,但又心疼女儿,想把事情尽快解决掉
后来,昭夕说着对不起,在雨幕里离开了家
走进车里,她伏在方向盘上大哭一场
外间天昏地暗,车内也日月无光
爷爷让她放弃,不要想着走捷径,就算电影耽误了上映,一年过去,两年过去,总有东山再起、面向观众的一刻
“你既然认为你拍的是个好故事,就硬气些,不剪,不改,也不妥协”
“别想着求人,求人没有用,还把人也拉下了水”
“多少人一辈子都等得起,你年纪轻轻,怎么,一两年都等不得,你做什么电影?”
昭夕哭到声嘶力竭,忽然听见一旁的座位上,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三个大字:程又年
铃声不断,她却迟迟没有接起
那人的耐心极好,她不接,他就一直打
一遍没有拨通,他又拨来了第二遍
昭夕的哭声渐渐止住,伸手拿起电话,接通了,却没有说话
程又年叫她的名字:“昭夕?”
她默不作声
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又叫了一声,她才慢慢地答应了他:“我在”
他终于有信号了
终于给她打电话了
昭夕等待着,却只等来一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想必他还在大山深处,在她所不知道的保密项目里忙碌着,一有信号,第一时间就给她打来电话
可他也不知道,她这边发生了好多事,明明每天睡前都一遍一遍渴望着他能拨通她的电话,说点什么,问点什么,她就能一口气将所有的委屈与不忿统统诉诸于口
昭夕语塞,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太多了
他错过太多了
面对他的追问,昭夕带着一点哽咽的声音反问他:“多久回来?”
程又年沉默片刻,才说:“暂时还回不来”
“我现在就想见你,程又年”
精疲力尽下,昭夕忽然有点孩子气,明知这样说很可笑,却还是赌气这么说了
良久,程又年才说:“对不起,昭夕”
虽然他连他在忙什么,为什么回不来,都没有办法解释一句
两人破天荒沉默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最后是昭夕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说:“我开玩笑的你忙你的,不用回来”
程又年没能说出话来
她又出人意料地笑了笑,“是出了一点事,但是会好的”
爷爷说的很对,求人不如求己
她一不知如何告诉程又年,二是告诉了他,他也无能为力又有什么说的必要呢?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无力,明明很用力地思念着对方,却没有办法言明
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苦难
你要遵守保密条约,我亦不知从何说起你帮不上我,我也无法走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