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烂的八开纸,被江淮暂时用双面胶粘在书桌桌面上
八开纸背面列着一列数字
最顶上:
下面是几门学科
语数英:
物理:
化学:
生物:
这是如果考到688分,每科的平均成绩
今年录走的高三毕业生里,裸分考上P大的最低分但明年的分数线只会比今年的高,不会比今年的低,因为今年高考题据说是十年内出卷最难的一届
江淮把它写在纸背面
但每次看到计划表,背着层纸,他都觉得什么在发沉
从六百到七百,比从三百到六百,还要难得多得多
薄渐晚上常常会找江淮视频
但和往常一样,通着视频,薄渐不说话,江淮也不说话,两个人都各做各的事一开始薄渐睡得比江淮晚,慢慢地,变成江淮比他睡得晚
薄渐会嘴上说一句“晚安”,掀开被子,躺下,眼睛却还是盯着刷题的江淮看
江淮是自由的他常常想
哪怕是同样是努力,同样是向着更优秀的方向去,他活在永无满足的自我期望和他人期望里,江淮却是……仅是想去做这一件事
江淮想了,就做了
如果他不想,他就不做了
“也不一定非要去T大”薄渐轻声说
江淮侧脸轮廓晕在灯光里,显得没往日锐利他微顿,停了笔,偏头瞥过来:“我什么时候说我非要去T大了?”
薄渐笑了,顺着他说:“好,你不去T大……那你想考哪?”
江淮暂时不想承认他想考T大,因为他目前还没这个水平
但薄渐这么问,他语塞了一下,敷衍道:“考出来再说,能去哪算哪”
接着他转了话题
他一面够过闹钟来,现在十一点整,他调了个五点半的闹钟,另一面问:“你不是快过生日了吗,你准备怎么过?”
江淮早查了日历,薄渐生日那天,九月二十四是星期二
刚开学,又在学校,卡在一个星期中间……就很难找人一块开个派对庆祝庆祝这种,晚上又有晚自习,顶多趁中午放学出去吃个饭
这么过生日,未免稍有些心酸
“不是说了么,”薄渐唇角微勾,“我和你一起过九月二十四就不算我生日了……等你生日那天再一起算”
江淮抬头,好半晌,挤出句话:“你确定?哪有这么过的?”
主要他生日那天也不是好日子,他俩一个星期二一个星期四,没一个赶上放假
“怎么不能?”薄主席理由倒颇多:“还省事”
然而江淮并不觉得薄主席这事儿逼精做事是能主要考虑“省事”的:“我生日那天晚两三个月也就算了,还是周四,咱俩在学校宿舍订外卖庆祝十八岁生日?”
操
这不但心酸,还寒酸
江淮一边说一边想
薄渐:“怎么不能?”
江淮:“……”
他委实没想明白薄主席什么时候开始走“随便”“都行”“我不挑”的亲民路线了,他微挑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