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时,肯定要趁着酒兴拔出长剑,当着大伙儿的面上演一出“霸王醉酒,乌江自刎”但此时当着顾青衫以及石青峰的面,不敢班门弄斧要是不小心打坏了桌子上那十八个鎏金玉盘,估计自己得连夜卷铺盖滚出蚩山站起身来,双手抱着长剑,对顾青衫、石青峰二人微微顿首示意,含糊不清道:“青山不改,流水长流,咱们有缘再会!”
顾青衫笑骂道:“去大爷的吧!还青山不改,流水长流,流妈个头啊!滚滚滚!赶紧滚蛋!”
张葵花打了个酒隔儿,对着手掌哈了口气,凑上去嗅了嗅,笑道:“真是好酒!好酒!青峰兄弟,回头——回头要登门拜山!到时候麻烦帮忙带一下路fushu9点不认得御鼎山在哪儿!”
顾青衫懒得再骂,由着摇摇晃晃走向门口跨过钱掌柜身体时,忽然身子一斜差点儿摔倒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一只脚结结实实踩在钱掌柜背上,两腿一分,骑着钱掌柜跨了过去骑耻大辱!
顾青衫见该醉的醉了,该走的走了,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仿佛很嫌弃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对石青峰挥了挥手,道:“也该走了fushu9点去蚩山书院找一个姓方的书童,会帮安排一切出了天一阁沿着大路一直往西,走到没有路时,就会看见蚩山书院”
说罢,甩了甩宽袍大袖,双手负在身后,露出只有读书人才有的风流架子,出了门去石青峰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把从进入蚩山见到顾青衫、钱掌柜,到酒桌上的言谈笑语,再到钱掌柜醉酒,张葵花一脚踩在钱掌柜身上,顾青衫眸子里流露出来的嫌弃之色,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最后长长的吁了口气,心道:“这人间的烟火气比起御鼎山上的灵气,可要复杂的多了!”
夕阳西下,暮霭沉沉,蚩山上下金光熠熠,风光正盛蚩山城南北八十里,东西六十里,天一阁为了靠山傍水,修在了靠近东边悬崖的地方距离最西边的蚩山书院,少说也有四五十里石青峰徐徐而行,并不着急赶路这点路程对来说不过咫尺fushu9点初来蚩山,将来作为蚩山城的副城主,少不了要跟蚩山城里的各种人物、各种事情打交道趁此机会看看城里的冷暖百态,走一走山城老路,对来说正是心头之事钱掌柜做了掌管赋税的副城主,靠着自己的累世财富,接连数年减免赋税这让蚩山城里的百姓们渐渐富裕起来,就连穷人家里也都早早点起了灯石青峰从一盏盏灯火跟前走过,将高灯大宅里的欢声笑语,昏黄油灯下的清菜小粥,大户人家的高朋满座,穷苦人家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于陈玄清说的那缕人间烟火气,渐渐有了几分体会极目远眺,纵目驰骋,六百里蚩山横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