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回:内省不疚
花开了,花缺了,花落了
失去神力支撑的花流纷纷下落,像一场花雨,或一场缤纷的雪它们轻飘飘的,它们沉甸甸的地面上的血迹在缓慢扩散,濡湿了落下的花瓣孔令北在这场悲切中无法自拔,紧紧抱着她,任由染毒的血弄脏自己的衣裳,无暇顾及他物神无君轻轻地松开手,将卯月君完全交由对方手中一阵沉默后,他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彩色的,也有的地方较为稀疏,没有铺就太多花瓣不过,在泷邈的身上,额外笼罩了一层白色的小花它们没有与其他任何花瓣混杂,只是单单白色一层,像真正的雪一样但这个季节是没有雪的神无君闻到一种淡淡的香味,很明显,这是槐花但为什么是槐花呢?神无君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答案这都是属于他们已故之人的事
血源源不断地从卯月君身体里流出,带着几缕漆黑的毒她如此轻巧的身躯怎么能装得下这样多的血水?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了但这样的异常,暂时并没有人感知到只是神无君敏锐地发现,那些被烬灭牙污染的血,竟褪去了黑色,回归到正常的鲜红
巫女的血净化大地
巫女的血沿着花毯蔓延
清和残花的血把所有的花都染红了,不论它们曾经是什么品种,什么颜色在她的血液浸泡下,一切都变得通红——通透的红,红到褪去原先的色彩,显得透明像是一层水红的薄膜覆盖在地面,却有着特定的线路,有些地方断开,有些地方相连花路成了血路,血路泛着幽幽的红色微光,让人在这样的夏夜也能感到一丝并不恼人的“温暖”来
所有的人都陷入沉默这般异样的确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尹归鸿更是警惕三分毕竟这个女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撞上自己与神无君的刀刃,献出生命的代价这血路很快地延伸,甚至自然而然穿透了寒觞制造的屏障,就像它不曾存在而神无君却很快有所发现
这是一个巨大的、庞大的法阵他认得出来,因为他看过其中的一部分法阵相似的构造,他在尹归鸿的刀上见过那个刀一定和伤害了卯月君的怨蚀一样,蚀刻了同一种法阵交锋之时,卯月君也以血的代价看清了那个法阵的具体构造
但……这并不能证明这就是她的最终动机仅仅是复现那样的法阵,神无君本人也可以做到他看得见,自然也画得出硬要说,在短时间内他确实无法将这个法阵原模原样地弄出来,而且这也没什么意义但卯月君绝不会做无意义的牺牲神无君还在观察,毕竟现在所能看到的只是卯月君留下的法阵的一角它是如此庞大,占据了周遭不小的一片区域
然而不论是困惑还是缅怀,他们都没能在各自的情绪中沉浸太久很快,森林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声响——是群鸟尖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