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难以形容——毕竟只是纯粹的力量它们像火焰,又像流水;像闪电,又像极光那种刚柔并济的姿态楚楚绽放,饥渴地寻求新的容器,因而根据那种欺骗性的联结占据了天狗的身躯,哪怕它并不存在可触的实体任何被这怒火波及的事物都会遭殃,他们该庆幸,这贫瘠的天狗冢一片荒芜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尹归鸿的手死死攥着烬灭牙的刀柄刀身还扎在地面,随时会被拔起
“你当初为什么不能杀了我?”
神无君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确切来说,他无法回答因为他很清楚这个问题暗含的意义是什么要是真只有字面意思,那他已经回答过了——恻隐之心,就这样但那一瞬的共情已经招致了如今的局面,他无法评价这决策的正确与否
“你留我一个人独活”
一个人,捱过这十年的漫长岁月
“你可知这些年我如何度过?”他攥着刀的手稳稳当当,身体却止不住颤抖,声音也一样“我是幸运的……没有饿死,没有被野兽吃了,没有沦为奴隶被打死我被收养,被教育,被传授生存的技艺但是,不再有那些能让我感到触动的事了——我的养父诚然值得尊敬,但也只是敬爱而已一旦有过真正的家庭带来的温暖,其他的都只是可悲的替代我可以对爹娘心生怨气——没错,因为他们听从命令做了蠢事,又违背命令做了更蠢的事——治好我,让我拥有健康兄长和阿姊,还有我,被这两双行恶的手养大,老人们也得此照顾我知道我又何尝是无辜的?每当我试图忘记这些好事坏事,每当我真觉得这些记忆淡化了,每当我……每当我真以为自己放下的时候,它们又像鬼魅般一晃而过!它们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闪现,不论睡梦中还是清醒时都不放过我!任何小事,任何物件随时随地都能触发这些过去的影像,直到十年后,真正的鬼魅找上门来——给我这把鬼一样的刀”
尹归鸿的视线落在牙刃上,神情像是……养父看待养子似的他双手交叠,掌心按在刀柄上,头颅深深下垂,两肩后的骨头微微凸起,远看过去就像弯腰伏刀的人没有头一样这场景令谢辙感到窒息只听尹归鸿仍在喃喃轻念:
“我忘不掉,我知道,我逃不掉……他们在九泉之下想我,他们死了这么些年都在挂念我为什么要留我一人苟活于世,为什么不能连我也一并杀了是我贪生么?我当时分明怕死,可如今不怕了我当时应该被你一并杀掉,让生命永远停在那年这样我就不会被这段火光连天的记忆折磨至今,也不会有人找你寻仇,我更不会迎来没有终结的——孤独!你自以为是的仁慈,不过是对一个生命的二次伤害罢了你的宽容,是你折磨人的武器事到如今……你后悔吗?我再问你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