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还能如何形容这些存在若要说它们是妖怪,她感到生理性的抗拒与不适,因她难以想象竟能有这样丑恶得无法形容的造物它们的身形有些像人类,全身却裹着鳞革质的外皮,在幽光里反射出粘腻的光泽有一只怪物攀附在离船不远的礁石上,毛骨悚然的对视中,问萤看到它头部两侧向相反方向凸出的巨大眼睛,和侧面鳃一般的开裂这简直像是将人与怪诞的海兽碾成了泥,混合在一起,又胡乱捏造出的东西一样
还有,它们怎么会是这样的色彩?问萤对狐火的青蓝色熟稔于心,可她从未想过,这种奇异的冷色会组成任何外貌类人的生命的皮肤况且那些肮脏的蓝与绿,就算非要以狐火作比,也有如狐火的光被烂泥沼滚滚翻涌的瘴气腐蚀溃烂后,所异变的不祥色泽
狐火的光在淡去,问萤却仍能看到数不清的光点环绕在他们船后那是怪物们的眼睛,每一对都折射出诡谲光线,从飘摇青光里,蔓延到光影交融的边缘,融入黑夜之中问萤看到,随着船的行进,它们也在轻轻转动头颅,以目光沉默地追猎船只,仿佛在以视线代替躯体动作,不怀好意地啃噬她的神经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眼睛,在默默地跟随,寂静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而他们一无所知?
直到火光褪去,问萤仍呆呆地站在原处,大睁着双眼,瞪着黑暗深处她不知道自己是更怕再看见什么,还是更怕这样对切实存在的可怖视而不见夏夜温热的夜风里,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寒噤因为那些怪物也并没有进一步行动,船头的人都还没醒来
问萤全身都像是被冻住似的,关节也无法活动,只是僵硬地以滑稽的动作一点点挪着肢体耳边的潮声不绝于耳,她费了很大工夫,挨近了神无君身边
“那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们的?”
神无君并没有睡着
“天黑之前”神无君平淡地说
就这样轻轻的对话声,依旧让所有人都睁开了眼谢辙警觉地环顾四周
“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出现了什么……我没有看出来的东西?”
“天眼看不出很正常它们很狡猾,非常善于隐藏自己在这种单纯的拟态与伪装前,你的眼睛和普通人一样”
皎沫也不禁捏了把汗她皱起眉,轻声念叨着:“我竟真没有注意到……”
寒觞无奈地看了一眼问萤,顺手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接着,他转过头对神无君说:“果不其然……我一早就注意到它们但我相信您既然没有行动,应当有什么理由不过,那些到底是什么?”
“一些……熟人吧”神无君伸出双手,熟练地抽出双刀,“它们本用不着对付”
说罢,他一步轻盈地跳上船舷,稳稳当当站在那里他将两把刀用力地向下一挥,两道凛冽的风劈向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