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暗自嘲弄自己她松开攥着暗器柄部的手,更多血缠在了那粒小小的丹药上它所散发出来的,只有属于自己的血腥味将它咽进去很难,像是把一块有棱角的小石子强行推进喉咙,整个嗓子都是刺痛的她本以为自己不会有痛觉了才是
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意识持续涣散下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侧倒下右臂徒劳地扣着闭合的封魔刃,左手已无力气去碰心口的凶器了她很冷,很困,周围嘈杂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只有接连不断的落雷能在她的耳里制造出微弱的回音
“起来”
有人说
“什么?”
她没有力气说话,那样的意外也只是在心里产生的但在那一刻,她的确听到了清晰的某种声音,就好像只有她能听见,或是有人刻意说给她听
这个人,她是认识的
“站起来”
是雪砚宗的掌门,是她的师父
他已经死了才对
这番话,慕琬有印象或许人在濒死的时候,愈是遥远的记忆愈发清晰她小时候还没开始使伞时,练的也是剑从演习的木剑换成铁剑之后,实在是太重了,她怎么也不习惯,练不了太久就瘫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酸痛如木头的胳膊怎么也拿不起剑
“站起来”
师父说这声音与记忆里的重合
慕琬忽然无端地想起皋月君说过的话那时,她对于问题的答案是:“不复此间”
人间么?那,他老人家一定是在人间之外的地方了地狱,或者天界,或是随便什么善道恶道……反正不是人间
她隐约看到了师父的轮廓,就站在她身边她想伸出手,于是就这么做了令人惊讶的是,并没有费太多力气,这比之前所有动作都轻松很多这算什么,回光返照吗?
“您来接我?”
她有些傻傻地问她不清楚这句话说出去了没有,但看样子,眼前这个虚幻的“师父”听到了他有点严肃,像以前一样板着脸但这个时候,她终于能读出些许慈祥她有些想责备自己了,为什么时至今日才能看出来,以前总心存埋怨
“站起来,去那里”他指过去,“那里是你的战场”
慕琬的喉咙更了一下
“可、可我已经……而且您也……”
不,等一下
她转过身,忽然发现了自己的尸体——就那样僵硬地倒在那儿看着自己遗容的感觉很奇怪,比照镜子要奇怪得多她还看到淡然的朽月君、仍在唐赫刀下拼死坚持的怀澜、在晓身边挣扎哭喊的黛鸾、无助彷徨的默凉……以及施无弃那难以言表的哀愁和山海清冽眉宇间的悲切这一切景象都凝滞着,十分缓慢,像是冬天滑过冰面的、黏稠的蜂蜜一般
只是不那样甜美
自己冰冷的手所覆盖着的,那把沉睡的胁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躁动不安,呼之欲出上面那围绕着它的细如蚊虫的小字,似乎在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