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了”朽月君说,“你随我来一趟吧总在人间徘徊也没什么意思”
“若是这样的妾身也能找点乐子,倒也不是坏事”
“不会多有趣的——”他摊开手,“但至少不会无聊”
一只柔软的、孱弱的小生命,从这方拥挤的茧中挤出身子它的翅膀还不能完全张起,像被水浸泡的纸张它一点点努力着,将自己慢慢展开这个过程或许要很久,但朽月君的耐心总是不可捉摸他轻轻吹了一口气,莲香的暖流像一阵遒劲的风,幼蝶的翅膀像被撑起的船帆他向前轻轻抬手,那蝴蝶就一跃而起,穿越了林叶的缝隙,灵巧地躲避了稀疏的雨滴,迎着苍翠叶海之外的阳光翩跹而去
这大约就是那时的故事了,百年前的故事
慕琬攥着手,近乎冰冷地控诉着:
“这就是你看不起的东西了”她的脸僵硬地转向朽月君的方向,“徒劳又愚蠢,毫无意义的自我牺牲——不如说,是自取灭亡罢了她在对抗什么东西呢?事到如今,你依然无法理解”
“哟,你还记得那时的话呢几乎是一字不差”
他的语调仍是戏谑的,表情却有些不好说了不算难看,但也并不坦然其他人不太理解他们在说什么,毕竟这是“青女”单说给慕琬一个人听的东西她并不为此愤慨,因为她分明从那人的脸上看出了动摇至于是何种动摇,她不清楚,只要能让他感到不快,足矣
“还这么觉得吗?你还这么觉得?这便是你最看不上的情情爱爱了!虚伪、无趣、肮脏、单纯透顶怎样的缘由都好,可事到如今,你还笑得出来吗!”
“我为什么要笑?这不好笑”
她几乎觉得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了
“你若真这么觉得,那倒好了”
的确是感人至深的故事,可惜唐赫不觉得这与自己有任何关系他更早地从这荒诞不经的回忆里抽身,出手打伤了怀澜——重伤她倒在地上,嘴里浓重的腥味迸发出来,一口新血溅在面前的土壤中,缓缓蔓延
下一步,朽月君就会对默凉出手了,山海很清楚他轻功上前,一把抱住试图再度挥刀的默凉将他从那边推开的时候,山海拉他起来,发现他脸上竟然亮晶晶的
“你……”
“我没有哭”他抹掉眼泪,“被灰迷住眼睛了”
那不是值得感动的故事——山海能理解他,那不过是触动罢了再怎么说,这还是个年幼的孩子只是,当那故事中的角色是自己面前的仇人,并不代表悲伤就可以抹平
“不要再出手了”他说,“你的生命……危如累卵,不要再做让爱你的人难过的事,剩下的……”
“如果不做,我会更难过”
“剩下的交给我们”
山海坚持把话说完黛鸾将自己的刀丢给他,他抬手接住阿鸾则空着手向施无弃的方向跑去了朽月君冷冷地瞪去,一团赤红的火焰对着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