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欣然接受,继续盯着施无弃的手他不觉得紧张,手更是不曾颤抖,但他觉得整条手臂都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他有点怕自己掌握不好力道,微微用力就会破坏万鬼志不过若真出什么差错,或许也只能怪它太旧了
无弃看了一眼柒姑娘,像是要再度确认她的存在她所回应的仍是他熟悉的样子——没有波澜与光彩的眼神,和僵硬的、似笑非笑的唇角
他回以僵硬的微笑
随后,他将万鬼志立起来,轻轻地翻动它,慢慢退开拇指在书角的位置,任由它唰唰地流淌下去朱砂像干涸的血迹,色彩依然鲜红,毕竟它本来就是
翻到末页,最下面是全书唯一用黑墨写的文字,小又细长的一串
夕书文相·凉月君·著
没有关于柒的记录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柒姑娘一样其他人看了看他们,又看向如月君她感到些许疑惑,微微侧脸,示意他再翻一遍
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那之后,施无弃又坚持翻看了七八遍尽管在第三次立起书脊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不可能在上面找到想要的答案甚至自己心存侥幸,暗想会不会如月君弄错了,这本才是假的可黛鸾马上就质问了这个问题,如月君做了保证
“也或许,你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她说,“她若不是妖怪呢?”
这段话深沉且空旷苍凉的月光里,施无弃看到如月君的眼里寂如死水
那里照映出的,大概是他心的模样
在这个夜里,施无弃不算是唯一心灰意冷的人在遥远的地方,夜色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人的心境与他大抵相似,处境却糟糕得多
江豆豆睡着了,在旅店的另一个小房间,隔了走廊她意外地等着他们,并对其中的人类产生了某种奇异的依赖,与不应有的信任这大概是生物的本能毕竟将她从山贼手中救出来这件事的确是唐赫亲自做的——在朽月君的授意下但他也并没有将她归还给那清贫又安逸的家,反正已经不存在了在她单纯的认知中,她被当人看待,给吃给穿,就算好人
唐赫也不清楚,她一开始就这样“傻乎乎”的,还是说在匪窝里遭受了非人的待遇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不论是自己还是唐鸰在这年龄都机敏许多这姑娘本与他无关,他不该对这种“俘虏”或“工具”产生什么感情,但反向的感情率先连接起来这令他或许人性尚存的心脏惴惴不安他很清楚,自己不该有这种思绪,并努力剔除出去
“农户宰羊的时候,都会率先抛却相互陪伴的记忆”朽月君在他身后说,“我允许你拥有短暂的怜悯”
他该因此感激吗?绝不
他攥着磨刀石的手最后一次滑过刀身,微微颤抖的呼吸让桌上的烛光一并摇晃
“还是说……你别是怕了吧?嗯?”
攥着磨刀石的手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