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中易却是表情恬淡,宠辱不惊,一心研究着他手中的那只茶盏那只茶盏虽是官窑所出,市价也不过几十贯文而已,以李中易巨富的身家,怎么也不可能看得入眼基于对李中易的新发现,杨炯暗暗下定决心,等议事完毕之后,他必须将暗中观察到的细节,一一禀报给范相公知晓副手们先后发言之后,众人的目光也就随之盯到了范质的身上,在这政事堂之内,真正说了算的,舍范相公其谁?
对于众人的注视,范质却偏偏视若不见,他缓缓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茶汁,润过喉咙之后,这才慢条斯理的发问:“派谁去和州,比较合适?”
李中易一直没有抬头,范质的发问,却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所谓当局者迷,关心则乱!
置身事外的李中易,看得比有着利益纠葛的李谷和魏仁浦二人,要清楚得多朝廷的规矩,就是规矩,按照规矩流程办事,谁都挑不出毛病所谓宰臣持政公允,指的就是,至少要在大道理上,站得住脚和州司马公然上章弹劾本州的上司,也就是和州刺史,这还是大周朝立国之后的头一遭不管谁当宰执,派人下去调查清楚,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李中易正是看破了这一层,所以,他一直没有理会范质的频频逼问如今已是不同往日,柴荣故意把李中易这个东宫之师,安插进了政事堂,眨个眼的功夫,宰执们形成了相对平衡的局面此前,政事堂内只有三位宰相,其力量对比,一直比较稳定身为首相的范质,根据不同的执政需要,时而偏向李谷,又时而赞同魏仁浦,确实很容易就得出统一的意见只是,当李中易这个不坐堂的参知政事,掺合进政事堂之后,他倒变成了平衡相权,强化君权的重要砝码现在,政事堂的意见,要么是二对二,要么是三对一,或是四比零按照李中易的私下揣测,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量让政事堂的意见,变成二比二这么一来,大政的最终裁决权,也就被收拢到了柴荣这个皇帝手上君权和相权,自古以来,就是一对此消彼涨,往复循环的矛盾统一体李谷和魏仁浦严重不和,满朝文武百官,几乎尽人皆知李中易刚才虚晃了一枪,楞是不跳进范质设下的圈套,这皮球,很自然的就滚回到了范相公的怀中“惟珍相公,你觉得派谁下去彻查,比较好?”范质瞥了眼一直低着头的李中易,问话的对象,却是一直默默等待报复机会的李谷李中易心下暗暗一叹,范质这么赤果果的问李谷,魏仁浦会怎么想呢?
就在李中易放下茶盏的一瞬间,却见,魏仁浦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李中易转作没有看见魏仁浦使的眼色,等杨炯麻溜的再次上茶之后,他又捧起茶盏,异常仔细的研究着,盖子上的靓丽花纹杨炯早就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