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铺着金砖,光滑如镜,差可鉴人,正中停着棺椁,棺前设着香案,燃着几十盏长明灯
跳跃的火光,映照少年神情,庄重肃穆,不苟言笑
恰有内侍跪呈木盘,苏子籍接过后,再膝行几步,抵达棺前,将酒品果脯,逐一摆上香案
殿中鸦雀无声,唯有木盘放上桌案,发出的轻细响动
另有一案,上具衮冕服,皇后正跪坐在此,亲自守着,只是不语
外面,几十个官员陆续到来,有人在廊下叩拜,趋步上前,在灵前再度叩拜,轻声垂泣
赵旭笔直步入甬道,只趋正殿,内部血迹已清洗的差不多,老皇帝都换了衣服,就连齐王也安置了
群臣先在月台前大礼参拜,进入殿中,灵前三拜五叩首
还是来晚了
近在咫尺,赵旭心潮起伏,又感慨难平
而亲见皇帝,钱圩却全身一颤,眼泪盈眶,又不能哭出来,低哑着发出了哽咽
赵旭等了片刻,才低声说:“这不是哭的地方,也不是时候,国家大变,得明白轻重”
对大臣来说,国家稳定过渡,其实才是最重要的事
“先给太孙见礼!”
内阁重臣给太孙见礼,太孙穿着太孙冕服,看上去非常年轻,似乎仅仅十六七岁,刚哭过,眼有点红,神色肃穆颌首回礼
如此神彩照人,不得不钦服,钱圩却心一寒,袖子里手,猛抓住了一物,迟疑着
“赵相,来着正好”皇后神色哀痛,出示诏书,递给看
“此乃大行皇帝遗诏,本宫哀不自胜……请安排新君登基吧”
“是,臣遵懿旨”
赵旭跪着接过诏书,颤抖着双手,徐徐展开,入眼满是血色,哪怕养气甚深,顿时眼前一黑,身形摇摇欲坠
咬紧牙关,细细看去,一字一字认真,字字是血,痕迹潦草,看得出书写之人心情的潦乱
看罢,久久无语
“赵相,赵相?”
就在看诏书时,由于久久不动,身后内阁重臣小心询问,而赵旭不言不语,只以手掩面,而把诏书传递下去
诸相都是看完,同样掩面
“诸位相公,齐王勾结妖人,弑杀陛下,行此大逆,人神共愤,皇天难恕!”
“陛下自知寿数不多,急令太孙进宫,又险被乱上阻拦……万幸,皇天眷顾,令太孙平安来到”
“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今乱事方定,为免变故,一切礼仪权宜从简,恰内阁已在,就在此地召开朝会,叩拜新君!”
皇后扶着棺木,说话时面无表情,只有侍卫与太监在侧,虎视眈眈
赵旭叹了口气
不管真相如何,事至如今,只有让太孙立刻继位了
“天下虽安,但边衅仍在,时常令人忧心,娘娘担心的甚是有理”
“恭请太孙灵前登基,以继大统”
是首辅,这一出言,犹如万钧坠落,别人犹豫下,也陆续出言支持
“首辅所言极是”
“臣附议”
“臣也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