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太子满脸倦容和无奈,叹了口气,似乎是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劝说:“已经是太孙,不管地下怎么说,天位已定,只要再等一段时间,就可继位大统,何必作这等弑君弑祖之事……”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感觉到了令自己无法忽视的目光,抬眸看去,被自己引来的年轻人,正冷淡看着自己,眸中并无愤慨,也无怨怼,反倒有了一分怜悯、三分恍然
在苏子籍的眼神下,太子的话渐渐转弱,竟没办法说下去了
苏子籍望着太子,忍不住叹着:“皇帝说过于宽宏甚至怯弱,本不信,听了这话,才觉得说得对”
“当年的事,非过错,只是父皇想夺寿数,前因后果,已经清楚得很,现在更是鬼神之冥,许多事不问自知,可不想花费力量与缘分拉下来,竟然开口是这话”
苏子籍手一划,冕服袖子划过空中:“天下争龙,非成就死,事到现在,觉得还有退路么?”
太子忍不住开口:“可是,万一……”
“没有可是,没有万一”
苏子籍淡淡说着:“皇帝贵为天子,拥兵百万,民意士心尽在手中,正面相搏,断无生路”
“皇帝深谋远虑,等逼迫到了绝处,自然防备狗急跳墙,那时再举事,只是自寻死路,还给了皇帝大义名分”
“只有不单是甚至大部分人,连着皇帝,都认为还有不少余地时,突然兵变,才是取胜唯一机会”
“视皇帝是父皇,是大局,是君父,故瞻前顾后,迟疑不决,那是爱、敬bqpa· ”
“而不爱,不敬,别说没有杀错,就算杀错了又怎么样?”
“不必劝,孤意已决”
“是这样么?”太子喃喃说着,眼神浮出雾气
太子原本是恨的,死后的日日夜夜里,在这被困住的小世界中,是深恨着父皇,恨着的冷血残酷
自己曾经无数次想着,若是给自己机会,定要报仇!
什么孝子,什么储君,都可以抛开!
的妻妾,的手下,的师友,的孩子,几乎全都死了
若是国破家亡,本是天地气数,也就认了
哪怕死得再惨,都认了
就算是本来就恨自己的人杀了自己,也认了
做太子不可能只有亲友,敌人也不少,想杀的人自然也有,若死在们手里,只会觉得憋屈,只会觉得遗憾,而不会恨得日日夜夜都睡不着
哪怕杀自己的人是旁人,是自己帮过的人,是效忠自己的人,或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太子都能接受
人心惟危,是自己七岁就读过的教诲
但太子无法接受杀死自己的,竟然是曾经最尊敬的父皇
更当自己知道,父皇并不是因误会或谋逆而杀自己,仅仅是为了夺自己寿数与天命,恨意几乎是达到了顶峰!
“杀可以,为什么杀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