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露头,以免发生意外,张小辫儿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半点儿忧色
在他心里,师父那就是无敌的存在,别说一群乱军,就算是天兵天将来了,在他老人家面前也要铩羽而归!
什么恶鬼罗刹,根本不足为惧!
要不怎么说,盲目崇拜不可取,辛亏张小辫儿的师父是李长清,这要换做别人,师徒俩今天说不准真就一同命丧于此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黄老头和金棺村的一众村民,目送着他们走远了,李长清便领着张小辫儿回到了小院
跟前两日一样,道人躺在竹椅上喝酒,徒弟蹲在院子里背书,丝毫没有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至于元宝,不提也罢!
到了晌午,天空乌云密布,开始飘起了雨点
傍晚时分,一阵狂风刮起,天昏地暗,半空里几道闪电矫似惊龙,雷声隆隆响起,震荡了四野,雨水瓢泼落下,瓮冢山方圆百里内,大地一片泥泞
又过了一会儿,天已暗得紧了,分不清是白昼还是黑夜
李长清打了个哈欠,缓缓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对屋内的张小辫儿吩咐了几句,便转身飘然走出了院子,顺手取出蒙尘已久的避水珠含入口中
暴雨滂沱,却沾不湿他的发
道人又拿出虫谷时所得的龙鹤衲衣,说了句好久不见,而后换下普通的玄色道袍,换上了一身皓白
雨水冲刷着土地,落在他的身上,却好似撞在了一层无形无质的透明屏罩上,顷刻间被弹飞迸散,不知所踪
足不履地,面不覆尘,衣不沾水
这一刻,李长清似乎变成了真正的神仙中人,行走于红尘嚣嚣,不染因果
惊雷交加的夜晚,风雨飘摇
道人一手拎着铁剑,另一只手拿起葫芦不停往嘴里灌着烈酒,就这么一步步地走向村头
半个时辰后
金棺村南面三里之外,长龙般的队伍浩荡而至
剑戟如云,刀枪如林
两万兵勇顺着泥泞崎岖的小道行军,一眼望不到尽头,到处都是痛苦低沉的呻吟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细细看去,这群兵勇几乎个个带伤,神情低落,垂头丧气,兵刃破损,衣袍染血,极少有披甲顶盔者
很显然,这时一伙败军,而且看起简陋粗劣的兵甲装束,他们并不是朝廷的官兵,应该是太平天国的军队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这伙人,正是围攻灵州城的粤寇,围城急攻了两个多月,却因灵州重地守御森严,迟迟攻拔不下,前些日子得到消息,朝廷的四路援军马上便要到了,为了避免被前后夹击,包了饺子,全军覆没,粤寇的首领决心撤退
可以说,来的时候有多威武风光,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狂风骤雨般围攻灵州城两个多月,不仅没攻下城池,反倒被迫撤退,不仅损兵折将,还丢下无数辎重仓皇南逃,足以想象此时这群败兵心里有多憋屈!
人人心里都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