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一山两景，各有千秋
“设宴款待倒是大可不必。”
“不过小娃儿若是有心……”
老者忽又嘿嘿一笑，手指反复敲打着怀中酒壶。
“来日方长，老头子四处闲逛，保不齐何时经由此地。”
“到那时小娃儿若肯拎得两壶上好的烧酒，也算你我相识一场，缘分所至。”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绕回到琼浆玉液之上。
少年笑着点了点头，答应得倒是痛快。
“别的东西不敢夸口，单这几壶烧酒，晚辈还是不缺的。”
“老前辈下次再来，保管您一醉方休，尽情喝个痛快。”
“妙哉！妙哉啊！”
老者爽朗大笑，轻轻撩起破旧衣衫，紧紧罩住手中两只白釉瓷瓶，似乎生怕被人夺去。
“方小子，真就打算这么过上一辈子？”
老者忽又将目光转向不远处一道人影。
“潇洒自在，不愁吃穿，倒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方言淡淡开口，语气稀松平常。
“从前一直羡慕着山顶上的景色。”
“如今想想，做个烟火俗人，领略一番山脚下的精彩之处，反而乐得其所。”
“呵，你倒是想得通透。”
“人的命，天注定啊！”
老者顿时感慨万分，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惆怅。
“若是碰见什么难处，你知道该去哪里找我。”
“别看老头子年岁大了，比起当年来，饶是不遑多让。”
老者言罢，也不待方言作何回应，朝着众人摆了摆手，转身踱步离去。
身形摇晃，目光迷离，脸上隐约见了几分醉意。
“方大哥，这位老前辈？”
少年想了又想，话到嘴边，仅仅吐出一声询问。
“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方言望着老者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飘忽不定。
他忽然笑了，笑得肆意，却又从容。
走出不过百十步远，但见老者自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两只酒壶，拧下塞口，凑到鼻子前仔细嗅了嗅。
“啧啧！好酒，好酒哇！”
老者顺手解下腰间葫芦，两壶烧酒倾注倒灌其内。
纵然脚步飘忽，两只手臂却不见半分抖动。
半晌过后，酒尽壶空。
老者高高举起白釉瓷瓶，几滴残酒流淌而下，缓缓滑落至口中。
“哧溜～”
舌尖舔了舔壶口边缘，老者似乎犹未尽兴，拎起葫芦倒了一大口，这才心满意足点了点头，重新挂回腰间。
“娃娃们，有缘再会。”
老者头也不回朝着身后摆了摆手，踉踉跄跄迈动着步伐行进。
走了几步远，却猛然发觉两只空壶瓶口朝下，地上竟歪歪扭扭留下一排酒线。
“罪过，罪过啊！”
老者面色潮红，眉头紧皱。
“人生在世，不得圆满，总归有一件两件憾事。”
“如此看来，漏下一滴两滴烧酒，倒也无妨。”
老者小声嘀咕了数句，忽又放声大笑。
背后众人自然听不清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