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骂送行
庾大临听的清楚,赵军在骂看们南狗嚣张到几时,不禁想笑,这种话曾经也常常挂在嘴边,那时骂的是看们羯狗嚣张到几时
不同的是,曾经纯粹是泄愤,而赵军,说实在的,底气是很十足的
邾城已经成为晋赵国战的风眼,司马白六千骑军一万步旅强撑孤城,前有强敌摧枯拉朽兵临城下,后有难民滞留黄石滩哭嚎震天,暴风中心,怎能立足啊?
看着身边袍泽似乎毫无担忧之心,庾大临也怀疑是否自己想太多了,何不像其人一样倚赖司马白?那个人既然能走到这一步,必然不会坐以待毙的!
其实,纵然一死又有何妨?七万袍泽血洒战场,庾大临何敢惜命?!
为王前驱,唯死而已,庾大临也喊过,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一诺千金,岂能出尔反尔?更何况那是在将死之际宣泄的怒吼!
不知不觉中,庾大临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明知司马白要带着大伙儿去死,也会认了,不为别的,就图个堂堂正正,就图个一往无前!
邾城目前的处境,用四个字来说,就是退守两难
瞎子也能看个七八分,司马白自然也清楚的很
据守下去只有与城同亡一个下场,邾城守上十天半月尚可,但再久,无异于痴人说梦
南兵援军已经陆续抵至武昌,其实久拖赵军的目标基本已经达成,此刻率军过江自保,退避武昌以图后用,无疑是上上之策
早在踏入江夏之初,让于肚儿整合船只操持百姓过江事宜,便是给自己留了后路,能运民,自然便也能运兵的
但是想退,又谈何容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司马白强势崛起于这场晋赵国战,诚然将羯赵二十万大军拖在江北,给武昌赢得了极大的缓冲部署,却也终于尝到了反噬滋味
已经是羯赵当头首患,不诛之不罢休一旦出了邾城,露出颓势,必然遭至羯赵疯狂撕咬,麾下这一万六千残军究竟能有几人渡过江去,司马白没有丝毫把握
况且黄石滩仍有十万难民滞留,退避武昌势必要与民争渡,船运了兵就无法运民
保兵亦或保民,换做任何人做统帅,似乎都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偏偏对于司马白,让舍弃十万难民抛给羯赵,横在心头的那道坎,比天堑还宽,决策之难,难于上青天!
战事发展成这样,就是司马白自己也着实没有预料到,已经两度致函庾亮,让其拨战船帮助运渡难民,可是武昌始终没有回音
司马白倒也不怨庾亮置之不理,其实庾亮的难处,是显而易见的
蜀军趁人之危大军压境,随时可以挥师下江东,一旦兵发白帝,必然势如破竹长驱直入而西军主力败的仓促,大批舟舰都丢在了襄阳和江陵,南兵水师不论体量还是战力又差强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