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院子里的石桌边玩双陆棋,见到有客人来,一个稍微大点儿的孩子站了起来,到屋门口通知一声,然后便见到一个面容有些沧桑的三十多岁长衫男子走了出来,为沈溪和唐寅打开柴门
“唐解元久违了”来人正是夏宽,见到唐寅后拱手行礼,然后打量沈溪,“不知这位是?”
其实沈溪的身份不难猜,但既然对方问及,礼数上沈溪还是要自我介绍:“在下福建汀州府沈溪”
“原来是沈中丞沈大人,草民夏宽,参见大人”夏宽听到沈溪自报名号,连忙下跪行礼,被沈溪搀扶了起来
进入院子,夏宽一摆手,孩子们倒是听话,一律进了屋子,随后从屋里出来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将墙角放着的一张小茶几搬了过来,摆好后,又拿了几根小板凳过来夏宽惭愧地说道:“沈大人,唐解元,请见谅,敝舍简陋,招待不周”
沈溪心想,你那十几坛好酒,卖给达官显贵怎么都值个几十上百两银子,何必刻薄自己和家人呢?
沈溪一摆手,后面的朱起把礼物递上,四个礼盒,里面多为地方土特产,不怎么值钱,只是聊表心意
夏宽谢过后,让妇人带到里面
宾主坐下,沈溪才留意到,唐寅自从到了这小院,眼睛就往屋内瞄,好像在找什么人
沈溪的凳子相对高一些,唐寅的次之,最矮的是夏宽为自己准备的,这也是照着礼数他无功名在身,不能跟沈溪和唐寅平起平坐
沈溪心想:“在礼数上如此讲究,连高矮凳子都是精心准备的,那他为什么不参加科举获取功名呢?”
夏宽道:“沈大人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沈溪收摄心神,笑着拱拱手:“本官从谢老祭酒口中得知青衫先生大名此番南下广州府,本应早些登门拜访,可惜琐事缠身,直到今日才成行说起来,谢老祭酒是在下的恩师之一”
夏宽笑了笑,谢铎的学生不少,官场上跟谢铎攀师生关系的人多不胜数,可这位沈状元,年纪轻轻便功成名就,完全没必要说是谢铎的门生,因为就算谢铎的本事,也栽培不出十三岁便连中三元的状元郎
但夏宽没有说破,行礼道:“原来是谢师的高足,鄙人早年间也曾拜访过谢师,蒙受指点,至今不敢有忘”
沈溪和夏宽都算不上是谢铎的弟子,甚至连挂名弟子都算不上,但因谢铎的关系,二人马上从陌生人变成“同门师兄弟”,这就是这时代攀关系的重要性
只是去拜访过一次,听了两句教诲,就把人家当作先生看待,这时代的“先生”可真不值钱
沈溪正要说明自己想请夏宽到督抚衙门做事的心意,之前的妇人出来,拿了茶水和茶壶放下,刚要敬茶,夏宽斥责:“督抚大人在前,妇人不得僭越”
妇人恭声应是,即将退下之时补充一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