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儒服、文质彬彬的谢丕到了屋门口,很显然,宁儿已将远赴边关且不怎么开窍的王大少爷甩到一边,目标转向眼前这位有为青年,尽管她尚不知这位公子是谁
“学生见过沈翰林”
谢丕见到沈溪,微笑着拱手行学生礼
沈溪回礼:“谢兄见外了,此非衙所公堂,随便些,坐在一起闲话即可论辈分,谢兄恐怕在之上呢”
以谢迁的年岁,做沈溪的祖父差不多,谢丕算得上是沈溪的“长辈”,但两家人本就没有血缘关系,沈溪跟谢迁同殿为臣,沈溪在谢迁面前自称学生,跟谢丕在面前自称学生一样,都没有正式拜师,只是个称呼,怎么论都可以
谢丕道:“断断使不得,沈翰林如今已为东宫讲官,学生能以晚学身份前来拜访,实乃荣幸,岂敢居长?”
沈溪没跟谢丕在礼数上探讨太多,直接请到会客厅里坐下,宁儿很快过来奉上茶水,人不走,恭敬立在沈溪身边,含笑打量着谢丕
显而易见,谢丕在样貌和人品上要好过王陵之太多,出身高贵,只是……
沈溪有些无奈,宁儿啊宁儿,别这么色迷迷的好不好?当谁都跟一样会娶个大几岁的女人回来?
宁儿跟谢丕很不般配,因为她根本配不上这位阁老府上的二少爷,年岁也不相当,谢丕才十七岁,宁儿都已快二十二了,要不是宁儿签了卖身契,官府早就将她强行婚配
更何况,人家谢丕未来可是探花郎
“谢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沈溪不理会花痴一样的宁儿,向谢丕询问
谢丕没注意到旁边正有个女人对痴心妄想,此时的视线全都在沈溪身上,“学生对沈翰林的才学颇为敬服,一直希望有机会能前来拜访,近日偶闻沈翰林不但才学卓著,且对书画也颇有研究,家父曾藏有一幅王蒙山水,在下想以此来求教沈翰林这幅画的真伪”
沈溪刚才留意到,谢丕手上拿着的画轴,本还以为是什么名人书法,听这一说才知道,原来是王蒙的山水
沈溪马上想到曾在谢迁家里见过一幅王蒙山水画,还是当初作赝通过字画店卖给韩协的两幅画之一,韩协本就是用那两幅画来攀附权贵,一幅送给林仲业,另一幅则在卸任之时带往南京
谢丕把画呈递上来,沈溪打开来看过,果真就是自己作赝的那幅
就算不是韩协直接把画送给谢迁,也是韩协攀附之人将画转赠,沈溪见到当年自己年少为了筹措学费而画的赝品,心中多有感慨,现在让再多花几倍的价钱买回来也算是颇有纪念意义
“这是王蒙的山水……看起来很周正,莫非……谢兄觉得是赝品?”
沈溪可不会承认这是赝品,这画上面有李东阳的题字,谢迁也写了题跋在上面并堂而皇之把画挂在家中示人,足见前后两位大学士都没察觉这是赝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