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至时,刘继德正与一干宾客饮宴,闻讯先喜而后哀;
比如,治丧期间,刘文济让诸皇子为兄长守灵,刘继德昏昏欲睡,极不耐烦,后又于府中与姬妾嬉戏,口出狂言;
比如,章德太子下葬后,朝廷册立新太子的呼声渐起,刘继德又召集幕僚宾客密议,内容大致是如何联络收买朝中大臣,争夺太子之位
当这些情况从陈巍这里得知时,刘文济虽然保持着一个帝王怀疑一切的习惯,但情绪也明显受到影响,语气都阴冷了下来,目光冷冽而锐利地盯着陈巍:“这些情况属实?”
“句句属实,济南公言行举止,甚少遮掩,证人颇多,随时可供陛下查核!”陈巍以一种谨慎的姿态,向刘文济保证着
闻之,刘文济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疲惫的声音方从嘴里吐出:“朕知道了!退下吧,济南公府的一举一动,交结了什么人,又有谁响应,都给朕如实记录!”
待陈巍离去,刘文济不由挺直了上身,整个人周遭仿佛环绕着一股阴沉之气,气息也慢慢急促起来,终是忍不住怒斥一声:“蠢材!也想当太子!”
虽然内心愤怒不满,但刘文济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新太子是与大汉帝国,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几乎伴随着整个统治末期生涯
而围绕着新太子的推举,快速地在帝国上层形成了一个政治旋涡,几乎将所有中枢朝臣都吞噬其中,只要在这个权力场间,少有能置身其外者
在这件事上,大汉帝国上层的权贵们,似乎都一一苏醒了,包括那些家世显赫,但在岁月流逝之下,已经渐渐边缘化的开国公侯,元从故旧而这种斗争,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勋贵大臣们,实在给了皇帝刘文济半年多的缓和时间,希望能从丧之之痛的阴影中恢复过来因此,一直到建隆二十年春,随着京畿道布政使柴熙让(前以吏部尚书职出任)上奏,请立太子,早定国本,这场酝酿了半年多的暗流,终于彻底暴露了出来
紧随柴熙让之后,请立太子的奏章有如雪片一般飞向皇帝刘文济,这还是明请的,还有诸多旁敲侧击、拐弯抹角,以各种形式向皇帝暗示的,类似的奏疏,十张皇帝御用大案都盛不下
而这种风正式吹起来之后,在没个确切的结果之前,就很难平复下去了随着“册立太子”的呼声甚嚣尘上,遍及朝野,对储君的意见,朝廷内部也逐渐正式地分裂成三派
睢阳公刘继英以及皇长孙刘维箴,这是最核心的两派,还有一派,则是持“中立”态度,准确地讲,遵圣谕而行但不论哪一派,在请立太子的事务上,态度是一致的不管是存有怎样心思与谋划,太子该当及早确立
而刘继英、刘维箴两人支持者们之间的争斗,也形成了开国以来帝国在继嗣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