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殿中的王继恩亲耳听着,只觉得毛骨悚然,不敢有任何的迟疑,格外卑敬地应道:“是!小的遵命!”
似乎有些被震到了,应下之后王继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像根弯曲的枯木一般杵在那儿,直到刘皇帝斜了一眼,方才行礼告退,就像离开虎柙一般小心翼翼地退出垂拱殿
而刘皇帝仍旧待在御座上,冷着一张脸,一副心情欠佳的模样显然,王彦升有些预计错了,当日在功臣阁外说的那些话,刘皇帝并不是不在乎,相反很在意,有些事情,并不是皇帝知道的脾性,就能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关键得看心情,或许能有一时之大度,但绝不可能容忍一辈子,何况是人到晚年、刚愎雄猜的刘皇帝
事实上,关于王彦升装聋作哑之事,刘皇帝并不是一无所觉,只不过君臣之间有一定默契罢了但就像刘皇帝提出的问题,要装就装到底嘛,说那么一番怨艾之言,还当着杨业这个刘皇帝铁杆心腹的面,是何居心?憋不住了?还是想试探?
不管是为什么,以刘皇帝当前的心态,只当打破了君臣之间维持多年的那份默契,这对刘皇帝而言,是十分严重的政治问题
“张德钧的汇报,也听到了,说说的看法!”思索着、怀疑着,刘皇帝随口问一直默默伺候在身边的喦脱
在此事上,喦脱本来是想装死的,面对这突来一问,自然是陪着小心,迟疑了一会儿,方才谨慎地回道:“王老郡公性情一向如此,说几句气话,发泄一番,也属正常......”
“有些事情朕是能容忍的,但若把朕的宽容当作纵容,给朕耍小心思,搞试探,那就打错了算盘!”刘皇帝冷冷地说道,枯瘦的面皮几乎是抽搐着的
听这么说,喦脱下意识地埋下头
“杨业是知道的,端重刚直,不是打小报告的人,与王彦升的关系又一向很好,对此事沉默,可以理解!”刘皇帝想了想,说出这么一番明显带有双标性质的话来
如今老皇帝就是这般,对自己喜欢的人,是喜欢到骨子里,什么都是好的,什么都可以理解,而其人,一旦印象崩坏,那恶感就怎么都收不住了,王彦升恰恰成为了后者
“这个康延泽,倒是挺有意思啊!”刘皇帝哂笑着说道:“当年也算一名不错的智将,战场上表现不错,怎么老了,反而做起这等暗箭伤人的下作之事?还有,即便要举报,为何不向朕报告,要先偷摸着透露给皇城司?此人与张德钧是什么关系?”
听到刘皇帝这番怀疑,或者说“分析”,喦脱眼皮子不由动了动,早就考虑到此点了,只是没敢说,也不是什么事都适合随便上眼药的
还得是官家自己想通的,才是最好的,也最安全的,这般想就好了,王继恩那老狗,还想借此事请功?呵呵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