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〇四章 凛冬（六）
“……还有宋茂叔，不知道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的河湾边燃烧着篝火，偶尔传来孩子的笑声与女人的声音宋永平在宁毅的带领下，缓步前行，听问起父亲状况，宋永平看了一眼
“家父的身体，倒还硬朗去官之后，少了许多俗务，这两年倒是更显富态了”
“宋茂叔是在杀周喆之后去的官吧？”
“……嗯”
两人说着这对旁人而言惊心动魄的事情，话语之中却显得淡然，宁毅道：“当年事起仓促，宋家那边也就顾不上了，想来也不好邀们同去后来周雍称帝，有周佩这对姐弟在上头，倒也不至于对们刁难太多，才放下了心这几年来，檀儿、文方们偶尔会谈起，姻亲之中，以的学问为最好，怕是耽误了的仕途，不过想，人在年轻之时，是该走弯路的年纪，三十岁前经历的越多，恐怕往后的路会更好走”
说到这里笑了笑：“当然，让和宋茂叔丢官的是，这话说就有点变味ge21♜要说得了便宜卖乖，那也是没法反驳”
听宁毅说起这个话题，宋永平也笑起来，目光显得平静：“其实倒也没错，年轻之时一帆风顺，总觉得自己乃天下大才，后来才明白自身之局限丢了官的那些时日，家中人来来往往，方知世间百味杂陈，当年的眼界也实在太小……”
笑着摇了摇头：“幼时随家中长辈读黄老、读孔孟，将古书经卷倒背如流，道德文章也能洋洋洒洒一大篇，最近两年想起来，感触最深的却是易经的开卷两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三十年时光，才渐渐的懂了一些”
十余年前初见时，二十出头的宋小四一脸意气飞扬，如今却也已经是三十岁的年纪了，当了官、蓄了须，经历了坎坎坷坷，如果说先前平静的几段对话还是以涵养在维持平静，眼下的这段便是发自肺腑了
宁毅点了点头，宋永平停顿了片刻：“这些事情，要说对表姐、表姐夫没有些埋怨，那是假的，不过纵然埋怨，想来也没什么意思叱咤天下的宁先生，难道会因为谁的埋怨就不做事了？”
宁毅“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宋永平的肩，示意一道前行：“世间道理有很多，却只有一个，当年女真南下，看着几十万人被杀得一败涂地，秦相等人力挽狂澜，最后家破人亡不杀皇帝，这些人死得没有价值，杀了之后的后果当然也想过，但人在这世界上，容不得一双两好，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杀人之前固然知道们的处境，但已经衡量好了，就得去做县令也是这样当，有些人心中同情，但也只能给三十大板，为什么呢，这样好一点点”
“但姐夫这些年，便真的……没有迷惘？”
“时时都有，而且很多，不过……对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