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制度而言,军粮经纪理应都是由坐粮厅挑选聘用的,并规定有三年一轮换,可是实际上来讲,这通州码头上的大多数军粮经纪都是世袭的,毕竟这种活儿一般人干不了,不但要通文字、善计算,还要有纯熟的验粮经验,且又要会同各色人等打交道yq111 Θcc”
王体乾接话道,
“没错,因为这漕粮的收兑是有一定标准的,尤其是这供给京城的白粮,必须颗颗干圆白净,且无潮湿、无杂质、无掺假、无散碎,要是换上个没能耐的普通秀才,不知得一粒粒的检查到甚么时候!而这有验粮经验的军粮经纪只要把手往船舱的漕粮里一伸,凭感觉就知道漕粮的干湿优劣yq111 Θcc”
“而且这军粮经纪的头上有仓场总督衙门、仓场监督、坐粮厅的三班六役八科六十四巡社,直接打交道的有领运官押运官漕帮头领水手运丁,周围还有花户车户斛头扛夫以及蝗虫一样吃漕运的三教九流,要应付如此庞杂的关系,不是家里从小带出来的经纪能行吗?”
魏忠贤思考片刻,终于承认这活儿如果是非世袭的确实干不了,
“那这军粮经纪也挺熬人的,却能传承至今,而不是像卫所军户那样弃籍逃逸,实在挺不容易的yq111 Θcc”
宋晋笑道,
“这你就想错了,有道是,‘当官不如为娼(仓),为娼不如从良(粮)’,这军粮经纪可是坐粮厅里最大的肥差,这每船每收兑一石漕粮,军粮经纪就能得二十二文钱,仅此一项光明正大的收入,除去所有开销,军粮经纪走一趟验粮,就能净获利千两银子以上yq111 Θcc”
魏忠贤惊问道,
“这军粮经纪为何能拿这么多钱?”
王体乾回道,
“很简单啊,这漕船沿着水路一路北上,栉风沐雨的,漕粮难免有损失,其一是因为浸水潮湿,粮食定会产生霉变,其二呢,则是因为漕船要沿途应付名目繁多的盘剥,银两不够只好偷卖漕粮,漕粮少了便要掺假造假,掺杂沙土、石灰、糠秕、木屑、胶泥,或者用五虎、下四川、九龙散等草药使其发胀增色yq111 Θcc”
“这些造假的漕粮要逃过这些世袭军粮经纪的火眼金睛,唯有用银子蒙混过关,银子用足了,不但能验收合格,还能在过斛时做手脚,一船漕粮能多量出几十石百余石,反之,银子使不到,不但质量无法过关,同样一船漕粮还能少量出若干yq111 Θcc”
“至于少量的办法,那是众人皆知的,用斛过粮,斛满了再用踢倒山的大头靴踢上几脚,斛里的粮食便塌陷下去,这‘踢斛’,收粮时斛该不该踢,踢几脚,用多大力气踢,全凭经纪的心思了yq111 Θcc”
“还有‘起米过斛’,那是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