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脸上一掼,然后转身就跑。
“嘿!小崽子!”
“大哥,他跑了!”
陈砚之不敢走大路。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论脚程如何跑得过大人?而他每日上学下学、拾柴读书,古灵村周遭的溪流山道,早已烂熟于心。
陈砚之边跑边大喊:“倭寇进村了!”
“倭寇进村了!”
这一喊令后方的人传来惊怒交加的声音。
“喊什么喊!”
“别走!”
“竟敢戏耍我!”
陈砚之哪听对方的话,奋力地大喊一句:“倭寇进村了!”
此刻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跳出来了一般。
陈砚之专拣荆棘丛生的窄处钻,趁对方在追赶之时,他瞅准一个空隙,猛地往溪边一滚,钻进了一旁的长草中。
身后传来惊呼和咒骂:“居然敢喊人!”
“小崽子给我等着!日后杀到你家去!”
陈砚之头也不回地钻入密林,心道:“这些人只要求财,必不敢闹出人命追杀太远。”
以往天黑的时候,他是断不敢入密林,但此刻求生欲爆棚,他再也不顾忌这么多了。
涧底寒气浸透衣衫,他扶着石头起身,摸黑沿溪往下游去。
他摸黑沿着溪流往下游跑,脚下是熟悉的石子路,耳边是潺潺水声。
陈砚之没命般地跑,肺像个风箱般来回剧喘。
跑出约莫两三里,见身后再无追兵,他才半蹲下大口大口喘气。
到底是冲着举人儿子来的,还是冲他这个人来的?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和犬吠声。
陈砚之放下心来,同时心道这老家怕是没法住了。
“砚囝!”
“砚囝!”
看着三叔一脸焦急地提着灯来寻,陈砚之终于松了口气,但又想。
到底是对方知道了自己是举人家的儿子?还是知道自己身上有钱?
十二岁的孩童,真是出了事,谁又当回事。
陈砚之想了想当即不作声,伏在地里,却见提着灯火的三叔神色焦急至极,陈砚之才怪自己猜疑过度了。
没办法,搞政治的人,疑心病总是比较重一些。
“三叔,三叔!”
陈砚之从草堆中奔出。
三叔一手提灯笼,一手攥着柴刀,额上全是汗。
“砚囝!”
三叔抱住陈砚之,当场老泪纵横。
三婶和丰仔也跑了出来,围着他上上下下地看。
再往后,火光连成一片。
后面都是村里的村民手持农具,冲了出来,一副要与倭寇拼命的样子。
陈砚之心底涌起了感动,没料到平日这些说不上几句话,还喜欢揶揄自己的村民,在这一刻竟然如此关心自己的生死。
“三叔,那两个贼子往山下跑了,我记得他们样子,为首之人,虽涂着锅灰,右耳上吊着个大铜环,脖子边还有道老长的疤。”
“还有个小个子,脸上也抹了灰,但耳后没抹匀,露出的皮肉是深褐色的——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干活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