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太尊要在大潮之前修河道,疏通西湖,生怕再出人命。太尊是爱民如子,但谁来出钱出力,还不是着落在我等身上。”
“听说你上次去城里将茶园里的茶叶都卖了……”
三叔忙道:“贱价出的。”
徐总甲笑道:“你这话瞒得别人,瞒得我么?给你撑船的是什么人?这方圆十里有什么事我是不晓得的。”
三叔道:“这买茶的事,懂行的是我家砚囝,他有门道。”
徐总甲眼睛一亮道:“正好一起吃鱼。你不用走,我喊人去叫他!”
当晚,陈砚之入得徐总甲家,却闻得酒香鱼香四溢。
一大盆鲢鱼汤,里面撒了葱姜等物,酒是打在桶里的。陈砚之见此不由食指大动。
却见徐总甲与三叔正在喝酒,桌上摆满了鱼骨。
“见过总甲!”陈砚之行礼。
徐总甲笑道:“坐!坐!”
陈砚之坐下打量这屋子,外周的厅室便有五间七架,这是五品以上方有的规格。
但嘉靖成化时律令松弛,民间僭越倒极其普遍。
比起古灵村里大多屋子,徐总甲这厅堂气派多了。
“砚囝,吃酒!这是桔酒,要七八钱银子一盏!”
徐总甲脸上带着笑,言语却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陈砚之心知总甲有代朝廷征税、指派徭役、决断诉讼、巡查治安等职权。因为皇权不下乡,所以朝廷以里甲制度为地方基石,来执行税赋、钱粮、徭役三大事。
对没有根底百姓而言,总甲有时候比县令还大!
陈砚之将桌上酒盏端起浅浅吃了一口放下。
徐总甲笑了笑,用筷子从鱼头上划了一块肉,夹进陈砚之碗中。
“这闽水里的大鲢鱼,刚捞的,老酒炖的!”
“多谢总甲!”
陈砚之当即举筷,这鱼不愧是江里野生的鲢鱼,完全没有土腥味,又炖得极入味,吃得是格外舒坦。
徐总甲见此唤道:“再炒几碗菜来!”
下面应了一声。
徐总甲又夹了两次鱼肉,陈砚之全部吃了,其他菜肴也吃了七七八八。
这时徐总甲的浑家又端出一盆黄花菜炖猪脚来,看了一眼桌子埋怨道:“少喝些酒。”
于是又满脸堆笑地对陈砚之问道:“你是徐明的同窗?也在二馆读书?他去舅舅家了。”
陈砚之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陈砚之!”
却听砰地一声,徐总甲浑家重重放下盆子,理也不理地走了。
陈砚之摸了摸鼻子,场面有些尴尬。
徐总甲放下筷子。
“酒也干了!”
陈砚之听了徐总甲这话却是没动手,三叔发话道:“总甲,别难为小孩子。”
陈砚之停箸不饮,徐总甲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
不少老登,都是喜欢这般凭空生出气场,装腔作势地拿捏人。但以他的经验,这些人一般都混得不怎么样。
见陈砚之不为所动,徐总甲将气场一收,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