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学制度源自元朝,元朝五十户为一社,每社设一学。这有点半官学的味道,可元朝时只设法规,朝廷没有财力支持,大多不了了之。
到了明朝,社学制度正式确立,塾师有了半个官方的身份,朝廷同时给予官田、社田、免赋等支持措施。
社学方大面积开花。
邱夫子是县学的秀才,平日与县学教谕说得上话,甚至还能见到父母官。
不过陈砚之听说。
社学的学田,官府一直没落实下来。所以古灵村的社学空有名头,却拿不到半毛钱资助,处于自收自支的状态。邱夫子除了要养自己一大家子,还聘陈先生作助教,以及扫洒煮食的斋夫,加上祭仪花销以及杂项开支,难免捉襟见肘。
所以总结下来,社学差不多算是三类公益。除了屋舍,还有屋后半亩斋夫自耕的菜圃,全无任何产业。
陈先生还在教授二馆学生,陈砚之在檐下等了一刻。
半晌后斋夫捧着饭食入内,陈先生方才让二馆学生们散了。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陈砚之笑着招了招手道:“饿了吧!”
陈砚之一愣:“学生不饿。”
“一块吃些!”陈先生言语不容拒绝,陈砚之便坐到对方面前。
“再上一副碗筷。”
“学生家里已是备下饭食。”
斋夫依着吩咐从庖厨里取出碗筷放在陈砚之面前,还盛了满满一碗盖菜稀饭。
先生端起碗来进食,招呼道:“愣着作什么,动筷啊!”
“谢过先生。”
陈砚之这才捧碗,桌上一盘白灼蚬子,一盘白菜,还有一盘腊肉。
陈砚之先扒了几口饭,待碗里饭食吃了一半,这才动筷挑些散蚬子和白菜梗来吃,至于油汪汪的腊肉是一筷不碰的。
一旁先生仔细打量陈砚之,心底赞许又有些心疼,这孩子是懂得规矩的。
哪有他人说得不堪。
读书人便要有这股清高气自许,就算碰得满脸是包,但没有骨子里这清高,就称不上读书人。
想到这里,先生动手夹了块腊肉放在陈砚之碗中道:“自家腌的!”
“谢过先生。”
陈砚之听了,将这块腊肉和最后一些稀饭扒进肚子里,然后问道
“先生,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在社学读书了?”
陈先生听了一愣,这孩子居然将自己话当面道出了。这孩子真懂事啊。
陈先生有些于心不忍,不肯正面回答而是道:“孝经你已是读完,可知朝廷为何令社学以孝经为发蒙?”
“孝为天下之本,先有孝再有忠。身为长辈,我劝你一句,为人子者,岂可与家中大人怄气呢?”
陈砚之道:“先生所言即是。”
先生温言道:“即是如此,明日你便回家去吧。”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也没有父母不心疼孩子的。”
“我不过是个童生,教教蒙学尚可。你家中既延请乃名儒,不要在此自误。”
陈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