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小路回村里去。
拐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时,却见三人早早等候在路上。
丁大抱着胳膊,一只脚蹬在路边的石墩上,另外两个儒童一左一右站着,咧着嘴笑。
“陈砚之,”赵墩拖着长音,“边走边背书,好生用功啊?”
陈砚之脚步一顿看着对方:“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背与我听听,让我来指点指点。”赵墩往前逼近一步。
另一人道:“大家都在玩,凭什么你在认真的读书?”
“一起厮混,过日子不好吗?”
“真惹人老生不快。”
陈砚之嗤笑道:“瓦釜雷鸣之人,却嫌黄钟大吕刺耳。”
“什么意思?”三人一脸茫然。
“你说得都对!”
丁大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哼哈二将不必再说,而是道。
“昨日书斋里,先生可教你‘孝’了?那有没有教过你‘敬长’?见了师兄,空着手可不合礼数。”
“哪来的师兄?”
“我入学早你五年。”
“早五年还在三馆?”陈砚之笑着问道。
闻言所有人都是憋死。
你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
赵墩大怒道:“丁哥,这小子被咱们堵这,居然还敢出言嘲讽!”
“分明不怕死。”
丁大伸手一拦,从兜里拿出一盒桂花糕问陈砚之道:“桂花糕你吃不吃?”
陈砚之摇了摇头。
丁大取了一块桂花糕丢嘴里,便嚼边对陈砚之道:“这是昨日林渠孝敬我的。”
林渠?
陈砚之知道是昨日看到被扇了几个耳光的少年。
“这是咱们三馆的规矩,非专门为难你一人。”
赵墩帮腔道:“丁哥,他这身衣裳虽是旧布,可洗得真干净,定是藏着好物件的。”
说着目光就往陈砚之的怀里和袖口瞟。
陈砚之身上这件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裰,浆洗得发白,肘部还打了块同色的补丁。
“打他一顿就知道规矩了。”
眼见三人逼来。
陈砚之笑着拱手道:“几位师兄说得是。只是今日我身上没带钱,明日我再带钱来敬……尊敬几位师兄,你们看如何?”
见陈砚之改颜相向,丁大也是有些惊讶,也觉得此人识趣。
丁大退了一步道:“不愧是城里来的,大有见识,省了我一番拳脚。换其他人都要吃了顿打,才明白这道理。”
“明早在此地缴钱,不要偷奸,不要告诉先生。”
“我们走。”
次日,陈砚之找了陈光一起上学。
踏过青石板的桥,走上了土路,脚边是潺潺流水,远处是一重又一重的山峦。
他此刻的心情,像当年他这个考出群山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别一样的天地。
哪怕这么多年了,他依旧记得当初的心情,以及那股改变自身命运的执着,直到跻身于山巅时,又有种水到渠成的豁达释然。
如今我来了!
上午习算。
习算的目的是让儒童们学会记帐,看田、牛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