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锁了,正院的茶房没砌灶,只能用炉子炖点简单的汤羹做宵夜。
高敏也跟着笑了,“瞧我都忙糊涂了,罢了,你记着明日再赏吧。”
不等翠溪说话,徐白虹就接道:“明日你事情又多,何必拖延,随便赏些什么就是了。”
一个小丫头罢了,也值当惦记过夜?
见桌上有草编,徐白虹随手拿起来摆弄几下,“竟是柳枝做的,倒有几分神韵。”
康哥儿仰着脑袋听父母说话,好奇心发作,“赏什么?”
徐白虹莞尔,屈指往他小脸儿上一弹,拿柳枝小狗逗得小家伙直笑。
高敏看他们笑闹,转念一想,倒也是。
她光想着金渔是个孩子,却一时忘了家里还有两个大人呢。
“翠溪,你去外面匣子里抓一把钱,也不拘多少,就赏了她吧。”
“一把钱”,本指“一手能抓多少是多少”,因用的多了便成了概称,其中大有文章可做。
主子真心赏的还是假意赏的?负责执行打赏的人同被打赏者亲近与否?皆可增减。
于是稍后,翠溪便叫小丫头拎着一串钱往前院去了。
屋里还亮着,一家三口才用了饭,围在桌边消遣:
金渔来时一无所有,夏莲正忙着给她裁剪春衫,琢磨着起码得四套,还有配套的鞋袜、手帕,且有的忙呢。
去岁夫人赏了两匹水蓝色薄缎还没动,这缎子在江南不算什么,来到北边却很出挑,正好给小渔坐里衣……
等做完春衫,就可以预备夏衫啦,回头去柜子里翻翻,记得还有薄纱来着。
周山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卷了毛边的《三字经》,正眯着眼,像模像样地念给金渔听。不过他也没正经进过学,记性亦寻常,只能隔三岔五抽空向账房上的吴先生请教一行,多了就不会……
一开始金渔不知道,麻溜儿跟读了“人之初,性本善”,马上又追着问下一句,硬给周山弄了个结巴大红脸。
从那之后,她就坚持每回只学六个字了。
偶尔周山忘了的,她还要跟着一起复习,爷儿俩共同进步。
见那小丫头来,三人都起身招呼。
虽说年纪小,好歹是夫人跟前来的,马虎不得。
“您别忙,时候不早,我送下赏钱就走了。”那丫头递上一串钱。
赏钱?
金渔下意识望向夏莲。
她才领差事不久,不晓得内中门道,夏莲夫妻却门儿清:这里头有事儿。
夏莲亲自接了,略一过手试了分量,便估摸着能有五六十个大钱,心下有数,转身去里头柜子里包了两块点心给跑腿儿的丫头,“大晚上的,辛苦你跑一趟,替我谢过翠溪姑娘,说赶明儿我请她吃茶。”
跑个腿儿就有点心吃,那小丫头还挺高兴,“哎,妈妈,那我就去了。”
她一走,夏莲就把那串钱塞给金渔,笑眯眯道:“这可是你自己挣的,快数数!”
周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