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各种口音和半生不熟的官话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外面什么样儿?”
“跟人说话了吗?”
“你们做什么去了,怎么身上香喷喷的?”
答不过来,根本回答不过来!
桃花肉眼可见地亢奋起来,也不管别人问了什么,只添油加醋地将白日所见统统讲来,引得众人惊呼连连。
四丫瘦小,挤不进去,便拉着另一个性格内向的小姑娘单独问金渔,“真用温水洗衣裳啊?”
扯谎呢吧?!
寻常人家一年到头澡都不洗的,就是不舍得烧热水,这边竟然直接拿来洗衣裳?!
对上两双明晃晃透着渴望的眼睛,金渔失笑,“都是为了衣裳……”
再体恤的主子也不会无缘无故让下人用温水洗衣裳,这太奢侈了。
可偏偏这么做了,皆因丝绸太过娇贵,不得已而为之:若人的手上满是老茧和冻疮、裂口,一碰就会勾丝、劈丝、脏污,哪里还能穿呢。
比起弄坏昂贵的丝绸衣物,显然费点儿炭火、烧点热水就实惠多了。
四丫咂巴下嘴儿,才要说话,又见桃花举起手,满面骄傲得瑟,以一种近乎浮夸的语气道:“你们知道绸子吗?我今儿就摸了!比水还滑溜!”
往对面走一遭,桃花觉得自己已经跟其他人不一样了。
四丫立刻抛弃了原本的问题,嗖一下甩过脖子来,“真那么滑溜?!”
另一个小姑娘绿豆虽然没开口,可亮闪闪的眼里分明也是这个意思。
寻常人家日常以粗麻为主,想买细棉布都要勒紧裤腰带,早已习惯了。在她们看来,来到这里之后分发的棉袄已经够软乎了,可,可竟然还有东西比棉布更软,比水更滑,那,那得是什么样儿啊?
还能穿得住嘛!
金渔笑了笑,没说话。
她和桃花的手都粗糙得跟老树皮似的,那边怎么敢叫她们碰丝绸!
桃花眼见着也是吹上头了……
各色问题层出不穷,屋子里活像散养了一百只鸭子,嘎嘎作响,金渔和桃花说得嘴巴都干了。
以往闹成这样,周妈妈早拎着小棍进来了,今天却似有意,竟纵容众人闹到三更天。
三更就是后世的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而金渔等人每日五更刚过,也就是五点就要起,又是成长期,根本不够睡。
于是次日一早,周妈妈的小棍便舞得虎虎生风,比素日更多戳了几个来回。
纵然哈欠连天,众人却更有精神了似的,带着血丝的眼睛里都放着光,干活、学规矩分外卖力。到了傍晚,又收拾衣物时,众人更眼巴巴望着周妈妈,渴望她能点自己的名。
很显然,甜美多汁的胡萝卜已出现,不必任何人催促,小毛驴们便已自愿上钩,哒哒哒追着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剩下六人都两两一组去送了一回,回来后亦不免亢奋,不必细说。
很显然,这是周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