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慢着。」
种辑的目光扫过来:「毛司马有何话说?」
毛纪盯着种辑的眼睛:「敢问校尉,这个军令是哪个车骑将军下的?」
帐中瞬间安静下来。
种辑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曹司空行车骑将军事。」毛纪的声音不紧不慢,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若是司空下的军令,我没有二话,即刻点兵,绝无推辞。」
她顿了顿:「可若是车骑将军董承下的……我只怕南营军队未必买帐。」
帐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种辑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敲,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还有谁心存顾虑,都站出来。」
她说完,帐中沉默了片刻。
众人面面相觑,大多不敢吭气。种辑的手段她们是知道的,这女人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
但也有四五个人站了起来,其中多半是汉将。
她们对于许都局势,并不像那些胡人这么一头雾水。曹操和董承之间的矛盾,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这道「军令」到底是谁的意思,其中风险相差何止百倍。
种辑看着那几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很好。」
「不服军令丶耽误军情,带出去砍了祭旗!」
话音刚落,她身边的亲兵齐刷刷拔出刀来。
毛纪等人自然也不愿束手待毙,纷纷抽出腰刀对峙。
堂中剑拔弩张之时,外间也响起密集的脚步声,那是重甲步卒列阵的声音。
众将噤若寒蝉,这才明白为什么大营外面有这么多陌生面孔。
原来种辑早就安排好了。
然而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却见种辑忽然愣住了。
「骧儿,你怎么来了?」
众人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虎贲玄甲,英气勃勃的少女。
正是种辑的女儿,种骧。
种骧走进帐中,看也不看那些拔刀在手的亲兵,径直走到种辑面前:
「母亲,休要被董承欺骗。今日你若踏出营门,咱们种家就会有灭顶之灾。」
堂下哗然。
种辑的脸色沉了下来:「胡闹,你懂什么?快让开。」
她提高了声音:「来人,把小姐关起来!」
只是外面的士兵没有任何回应。
种骧摇了摇头:「母亲不用喊了,董承的人已经都被禁军拿下了。」
「你说什么?」种辑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这时,数十名虎贲禁军堵住了校尉堂的出口。
为首的是虎贲右仆射穆清丶虎贲侍郎赵贞。
后面几名虎贲郎抬着一个麻袋走进来,往帐中空地上一倒。
「咕噜噜——」
十几颗人头滚落出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帐中的将领们倒吸一口凉气。
种辑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案几才站稳。
这些人正是董承派来的死士。
堂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那是禁军列阵的声音。
整个校尉堂,已经被四面围住,水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