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好打,熟门熟路,打得他涕泪横流,抱头鼠窜。
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二话不说回身抱住了来人的腿,郗檀尖叫:“阿姐,我快被她打死了。”
郗彩看了眼他的惨况,对郗婋说:“算了,别打了。”
郗檀感激不尽,正想说两句好话,却听她又说:“等我明日出阁了,你再好好教训他。”
郗檀懵了,抬头看她,郗彩道:“我见不得你挨打,你二姐收拾你从来不手软。你要是不听话,她还得打你。”说罢脚尖挑了挑,“还不起来?”
郗檀臊眉耷眼站起身,躲在郗彩背后冲郗婋大肆抱怨:“我明日还要送长姐登车,你把我打坏了,背不了她了怎么办!”
郗婋凉哼,“你背不了,我来背。往后你嫁出去,家财全归我,将来招个赘婿,支撑门庭。”
郗檀眨巴着眼,望向爹娘。
郗夫人不说话,郗纪元道:“我看也行。”
这下郗檀彻底落了下风,讪讪道:“赘婿靠不住,还不如我呢。”边说边换上笑脸,跑到郗彩面前蹲下,“阿姐,我能背。我力气大着呢,一定稳稳当当,把你送上軿车。”
郗彩听了,拍拍他的肩背。十四岁的少年,身形尚有些单薄,但脊梁却很挺拔。
转头朝外看,还是这条走了无数遍的中路,前一晚在黄昏中朦胧,十六已经灯火通明。
天上一轮圆月,照得满地如练。郗檀背起盛装的姐姐,步子迈得大而扎实,在亲友的目送下,沿着红毡稳步向前。
鬓角有细密的汗水滑落下来,渗进郗彩嫁衣的衣袖,郗彩微抬了抬手臂,替他擦尽了。
从正堂到门外,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障面遮挡住视线,郗彩只看见中路两旁无数的衣摆和鞋履,分辨不清谁是谁。有一阵子生出恍惚之感,想不通怎么说嫁便嫁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参加别人的昏礼。
不过一旦双脚落地,那种真实的感觉就回来了,亲迎的队伍里走出傅母和女官,捧着香炉,挑着琉璃灯,有序地上来迎接她。
她听见郗檀轻轻叫了声“阿姐”,语气里满是不舍。她也没有别的吩咐,只说:“听话些,别惹爹娘生气。”
左右上来搀扶她登车,王侯夫人的规制是紫绛罽軿车,油饰画辀,驾三马。车辇动起来,激起一串清脆的马蹄,伴着铃铛摇曳的声响,在迎亲队伍的簇拥下,一路往前行进。
总归是那个方向吧,郗彩坐在车内,才想起自己从来没有打探过侯府的位置。到这时方后知后觉担忧,怕鄢陵侯把她送进贼窝里,或者嫁给一个满脸横肉丝的屠户,以报她爹爹常与他作对的仇。
这么一想,顿时七上八下,忙靠到窗边,小心翼翼掀起帘子一角查看。
今晚鄢陵侯娶亲,所经之处张灯结彩,成片辉煌的灯火向远处蔓延,贯穿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