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天赋——即便天赋异禀,十三岁才开蒙,也太晚了——学了两年才堪堪脱离“锯木头”的阶段。
她选择了德沃夏克的《母亲教我的歌(SongsMyMotherTaughtMe)》,这首曲子长度适中,G大调适合初学者,旋律起伏不大,不算太难,只除了曲中出现的切分节奏和大跳音程需要稍加练习才能掌握。
练了一周多,别的地方都顺得差不多了,唯独第17-18小节处,她每次换弦时总会碰到相邻的弦,发出“嘎吱”的杂音。
那天状态很差,反复碰壁,反复较劲,在死胡同里钻牛角尖。
忽听“啪”的一声,随后一道极不耐烦的男声:“吵死了。”
廖清焰吓一跳,转头看去,爬藤植物遮挡的凉亭里,薄司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阖上的硬壳书。
“对不起……”廖清焰急忙道歉,藏在口罩里的脸涨得通红,“我不知道有人在这里看书,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薄司年穿着霁外的校服,版型偏正的白色衬衫,傍晚凉风习习,他好像浸染了空气里那层透明冷郁的绿意。
他眉眼间神情很冷,明显不大高兴,淡漠地扫了她一眼,随后携着书往外走去。
廖清焰立在原处,手足无措。
身影走出了两三步,忽然一句话很是冷淡地传了过来:“A弦换E弦先抬肘关节。”
廖清焰愣住。
她很肯定他没有认出来她是周琎的“女朋友”,因为她那两天将要来月经,全脸冒痘,很不好看,整天都戴着口罩,练习的时候也忘记摘下。她穿着霁外统一的校服,为了方便拉琴,头发也盘了起来,和平常的高马尾不同。
他真的很奇怪。
明明自己身体不舒服心情差劲,事情本身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却还是会一两句话解决掉他们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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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被打扰了看书足有理由发火,却还是愿意一句话指点迷津。
他说自己不是好人,可是他的善意甚至都没有分别心。
如果十三岁那年,只是对“神迹”降临的盲目崇拜。
十五岁植物园里的“曲有误周郎顾”,使她真正意识到,那种无时无刻不想要见到薄司年的心情,就是喜欢。
廖清焰看一眼薄司年,声音有两分缥缈:“……加好了。”
薄司年“嗯”了一声,敛起目光,转身,平静地丢下一句,“廖小姐考虑好了,随时给我发消息。”
廖清焰一下愣住。
薄司年已走出两步,似乎因为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顿住了脚步。
他回身看向她,提醒:“送你。”
心脏沉坠,廖清焰忽略那种感觉,咬了一下唇,“……我可以直接问吗?”
“嗯。”
“一定要我提要求,是为了彻底两讫吗?”为了不使自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