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注意到了他,当即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流畅得近乎滑行,他脸上带著一种公式化的营业性微笑,嘴角扬起的角度简直如同教科书一般標准
“阿弥陀佛”声音响起,字正腔圆,却平板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最好的乐师弹奏出的最单调的音符,“两位施主远道而来,想必已经乏了,院中备了些斋饭热茶,若不嫌弃,可以一同享用”
陈轩寒毛直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冯雪的身上
“大,大哥—.”他声音发颤,“他们———”
“你以前说话也不结巴啊?”冯雪伸手扶住陈轩,用一股柔和的力道推著他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道:“看看!这就是佛门清净地!诸位大师各个修为高深,寒暑不侵!这热情好客的態度!这標准的普通话!多好的地方啊!”
说著,他还对著那为首的僧人递出一根金条道:
“既然大师热情相邀,我二人也就却之不恭了,只是这人事还请收下,不是饭钱宿费,而是敬献菩萨的香火供奉”
那为首的和尚依旧保持著完美的微笑,伸手接过金条,用那仍旧没什么起伏的语气道:“请二位施主入院歇息”
“你看人家多热情!”冯雪几乎是拖著陈轩往里走,“別磨蹭了,赶紧进去暖和暖和!你这疑神疑鬼的毛病,都是你那倒霉命格害的!要相信光—啊怀,要相信菩萨!”
“我信你个鬼!”陈轩被半拖半拽地拉进院子两旁的和尚们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他们的目光跟隨著陈轩,脸上是复製粘贴般的微笑
斋堂宽明亮,桌椅摆放得横平竖直热腾腾的饭菜已经上桌,素斋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一个手捧茶壶的僧人,在挨个为每个人的杯中添上冒看热气的茶水
但陈轩一点食慾都没有
因为他看到,倒茶的和尚每一次起落,动作都好似復刻一般,连角度、力道、斟茶的水量都是一般无二
因为他看到,吃饭的和尚夹起一块豆腐,送入口中,咀嚼了整整十下,然后再度伸出筷子,仍旧是一块豆腐,仍旧是咀嚼十下,就仿佛时间开始循环
因为他看到,喝汤的和尚端起热汤吹了三吹,送入口中,再吹三次,再送口中,仿佛吹的不是热量,而是一种喝汤必须的仪式
这一切都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进行除了那过於规律的碗筷碰撞声,几乎没有別的声音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咳嗽,甚至没有人呼吸声重一点
冯雪倒是全不在意,隨便找了个空位坐下,谢过添茶的僧人,便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还不忘夸讚:“真不错!这素鸡烧得,绝了!火候精准,调味地道,不愧是——矣,你咋不吃呢?”
陈轩脸色惨白,拿著筷子的手抖得像装了马达他压低声音,几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