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叔父,听我一句劝……”
完颜毂英摆手:“我不会做出过激举动的。
只不过正如我刚才所言,大金不把自己子民当一回事,致使自己人越来越少;而反观刘贼,却连女真人都要编户齐民,纳为汉人。长久以往,不是刘贼越来越强,而大金越来越弱吗?”
完颜守道嘴角有些抽动,但还是强行压制住内心情绪:“叔父,这些都是后话,无论如何,咱们都得挺过这一遭才成。”
完颜毂英低头良久,方才正色说道:“正是如此,也正该如此。”
说罢,完颜毂英起身,将完颜守道拉到舆图之前:“习列尼,我非是畏战,而是有些谋划的。”
“如今蒙兀人被我挡在了阳曲之北,正在坐吃山空。
趁这个机会,我将孟县、寿阳、平定一线的百姓全都驱逐走,让蒙兀人向东走井陉时,不会抢掠到任何东西。
这样,在抵达获鹿之时,这些狗崽子就会被饿得受不了,到时候再放出去,方才会有奇效。”
完颜毂英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本来我还想再多熬一些时日,但既然习列尼你今日亲自前来,说明事态已经很紧急了。
兵马早就已经集结好,辎重也准备好了。不过你回去之后,可得告诉朝中,若是此番不能击败刘贼,则晋地就不归国家所有了。
在我亲率所有兵马出井陉后,在涉县的石七朗,还有晋北的盗匪们,都不会无动于衷,他们必然会将晋地吞了。”
完颜守道愣了片刻之后,竟然直接摇头苦笑:“此战若是不能得胜,国家都没了,哪里还管得了晋地?”
完颜毂英同样微微一愣,随后大笑出声:“果真如此,果真如此,是我脑子僵住了。”
而完颜守道却在大笑声中板起脸来:“叔父,你与我说句实话,你此番拖延军情,有没有怜惜晋地百姓的意思?之前的那番军令,有没有让孟县等地百姓逃过兵灾的意味?”
完颜毂英笑声戛然而止,看着舆图再次沉默了许久,方才诚恳说道:“自然是有的。”
完颜守道欲言又止。
而完颜毂英却兀自说道:“收拢人心,什么时候都不晚。我之前说了,大金可用之人太少了,如今能救下一人,也是好的。”
完颜守道终于忍耐不住,焦急说道:“马上就是冬日,天气渐寒,你将这几县百姓从家中驱赶出来,他们也会死伤狼藉,绝对不会感念你的恩德,叔父可知吗?”
“我知道。”
“他们很有可能南下投了那石七朗,叔父可知?”
“我也知道。”
“那叔父为何还要做这等劳而无功之事?”
完颜毂英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良久之后方才喃喃自语:“其实我也不晓得,只不过……我在晋地镇守多年,总还是有些心思的。
每每梦回,也会想,为何如今大金,为何如今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