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黑甲如林,点缀点点红斑。天上地下一起压来,犹如天神之威降临人间一般,令人望之肝胆俱裂。
石敦重同样恐惧,同样无奈,但是悍将本色还是使得其人站定脚步,聚拢甲士,准备在桥头前负隅顽抗,给袍泽争取逃出生天的机会。
随着浮桥越来越拥挤,不断有金军连人带马掉入涣水之中,甲骑身上往往有几十斤的重甲,一旦落水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只是在水面上挣扎了一下,就沉到水底。
这自然引起了金军的极大恐慌。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有序通过的话,很有可能会安安全全的逃出去更多人,一窝蜂的上浮桥,将浮桥堵塞之后,反而使得所有人都很难逃出去。
但人性就是如此,正如同如果金军此时集结兵马,与汉军正面厮杀的话,胜负犹未可知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做是对的,但所有人也都知道,身边袍泽此时绝对不会去做这件事,以至于大军明明还有反击的手段,却如同丧家之犬般被四面溃逃。
有许多金军甲骑见到浮桥上的惨烈模样,有的直接四散而逃,试图从南北方向找到出路;有的则脱下浑身重甲,光着膀子浮马渡河;
还有少数格外悍勇之人,不想要如此窝囊的死在水里,也不想在山东汉军势力范围内寻找一二分活下去的机会,干脆聚集在纥石烈大旗之下,以作最后的负隅顽抗。
刘淮一路驱逐溃军至此,见到石敦重所坚守的纥石烈大旗,还以为纥石烈良弼依旧在此处,当即指挥兵马开始进攻。
所谓人一拼命,鬼都害怕。
石敦重已经彻底放弃了逃生的机会,带着一千多残兵与汉军对攻。
偏偏因为汉军都是甲骑,又是长途奔袭而来,战过一场之后疲惫至极,一时间竟然难以攻破石敦重的阵型。
就在双方有些僵持之际,北风越来越大,天空中的雨水终于落下之时,魏郊、周行烈、董成等人也终于赶到战场,并且在接到刘淮命令之后,立即清扫战场之余,集中了全军的神臂弓手发到了刘淮处听令。
虽然这些二线部队总共也只有五百多把神臂弓,却也已经够用了。
刘淮不顾大雨落下,下令神臂弩手在甲士的掩护下,对着金军抵近攒射,很快就让金军阵型出现了个缺口。
随后少数手持重型兵器的汉军甲骑下马步战,沿着金军阵型缺口处冲杀进入,将金军阵型进一步撕裂。
张白鱼瞅准机会,让甲骑四面牵扯敌军注意力,而他则是带着数十人蹈阵而入,直接冲倒了那面纥石烈大旗。
张白鱼没有在大旗之下发现一名看着像是金国宰执的文士,却也没有恼怒之意,只当这厮已经提前逃了。
身为东平军的总管,张白鱼也有了一些全局观念。他并没有扛着大旗回去邀功,而是继续生穿硬凿,穿过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