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点头。
还能有那一日?
正是大朝会上,身为皇帝的赵构对着阶下囚完颜亮躬身行礼,口称皇兄的那一日!
“我当时就在想,我真是蠢啊。在宋国,什么相公能大得过官家呢?而有这么个官家在最上面,能干成什么事呢?”刘淮脸色也变得严肃:“因此,我要自己干!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将此事做成!”
虞允文长长叹息,连连摇头:“你确实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刘淮嗤笑一声,却是看向了虞允文:“那些死了的人……”
“老夫知道那些死了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揭开了心中的伤心事,虞允文的神色变得激烈起来:“但即便是为了他们!他们也是大宋忠臣,他们不会想要看到你误入歧途……”
“周小伟。”刘淮打断了虞允文言语,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谁?”虞允文还以为刘淮要说时俊、张小乙、王琪等人,甚至做好了他对于刘锜之事的指责,却没有想过对方说出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不由得微微一愣。
刘淮缓缓说道:“周小伟,虞相公不认识这人,因为他在数月之前,忠义军渡沭河,北伐攻打海州的第一仗时就战死了。”
“这次南下,我找到了他的家人,想要给他们钱财作为抚恤,若是只剩下老幼,还可以回到山东,由我们忠义军作恩养。”
“所幸的是,周氏也算是个大家族,倒也不难找。可兵灾之下,周氏也是亲人散落凋零。到最后,我也只找到了周小伟的母亲还有他的两个兄弟。”
“我亲手将周小伟的骨灰送回到了他母亲的手中。”
“说真的,虞相公,我已经准备好了被拉着哭泣,被辱骂,乃至于被打两下。”
“甚至如同前朝韩琦韩相公好水川之战后,被老妇拉着质问,‘我儿子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之类的言语,我都有些心理准备。”
“却没有想到,周小伟的老母亲只是问了我两件事。”
“一个是她的儿子是否英勇。”
“另一个就是,她儿子的死是否有价值,是不是死得其所。”
“后来我就在想,若是我让这个机会白白从手中溜走。在这番大战中死去的将士,他们家属问我,他们的父兄子弟是否死得其所的时候,我能怎么回答?”
说着,刘淮看着虞允文的双眼:“虞相公,你说我该如何回答?”
虞允文目光躲闪,竟不能答。
刘淮继续说道:“定下了这番谋划之后,我自然就要数一下手中的牌。”
“首先我的优势在于手握极为精锐的兵马。”
“但我的劣势在于在朝中几乎没有帮手。”
“或者说即便有帮手,我也不敢相信,正如虞相公虽是来日北伐的赤帜,却依旧要为了宋国来呵斥我这个北伐最大的助力。而其余人更是碌碌,难以托付大事。”
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