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裕沉声道:“周和,咱们即刻出城,别惊动别人”
彦先失声惊道:“出城?”
周和心里明白,没有多说,行了个礼,匆匆出去了
阿芙下意识地站起来,紧紧盯着叔裕
她极少看到叔裕的这种神情,也知道可能出事了
叔裕起身,抓了件披风,对彦先说:“你跟紧我,别出声”
接着把披风裹到阿芙身上,紧紧揽住她的肩,拥着她往厅后门走去
郡守府并无什么异样,周和一掌劈晕了门童,一行人便顺利出了府
马蹄铁上都包上了布,邹郡的路面又不是什么青石板,踏上去声音也小
阿芙被叔裕搂在怀里,兜头兜脑裹在披风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叔裕绷紧的肌肉和偶尔狂飙的心跳
到底是有惊无险到了城门
守城士兵问:“谁?”
叔裕一咬牙:“石郡守派我等星夜出城,请兵爷开门”
门便开了
那一瞬间阿芙听到叔裕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两手冰凉,不住发抖
周和侧脸看向叔裕
不走,后头石郡守分分钟发现;走,城门开得这样容易,分明就是有蹊跷
前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压压的荒野,后头是一片死寂的邹郡内城
叔裕有一瞬间思绪拉远,想来司马懿兵临城下,看着孔明城楼抚琴,想来也是面临这般攫人心魂的恐惧
他侧头去寻找舒尔的身影,发现她由一位兵士护在马上,定了定神,低声道:“诸位”
马不动,人不动,十几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叔裕
这都是跟他久经沙场的老兵了,骨子里留着血勇和杀气
“保护好自己,咱们后会有期”
周和咬紧了牙关,等着叔裕下令
叔裕将把他和阿芙捆在一起的绳子系紧了些:“三”
彦先目眦欲裂
“二”踏盐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一!”
阿芙只觉得一瞬间就飞了起来,那猎猎的风,隔着披风都吹得她耳廓疼
得了叔裕的号令,十余壮士皆是分散跑开
周和虽然不能跟着二爷和夫人,但也仍保持着遥遥相望的距离,想着一旦有什么事还可相救
彦先纵马之时,忽而听到兵士护着的舒尔一声极微弱的哭泣,鬼使神差地,竟跟到了他们身后
叔裕在这阴冷夜风中努力睁大眼睛辨识方向他们虽然是自北城门出,但要往南边走
西南边是他的祖籍河东,有不少裴家的旧部或者往东南边是凝之的履职之地,也可供一歇脚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什么钦差大臣,都比不上有人有兵,心里踏实
就这样拼命一般跑出去四五里地,到了一处密不透风的树丛中,叔裕紧绷的心才放下些,稍稍降了些马速,主要是枝繁叶茂的,夜里实在看不清路
阿芙耳朵都快要冻掉了,听见叔裕附在她耳边道:“还坚持得住吗?”
阿芙咬牙:“坚..坚持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