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师太,”阿芙的声音略微激动起来,“我不是打一开始就浅薄软弱的,我小时候也是读书读经长大的,裴大姐姐挑中我也是看中了我的一手好字...”
景和师太温柔道:“一辈子还有很长,不要拿从前的事情苛责自己,你小小年纪,心思这般透彻,已是难得....”
阿芙黯然道:“可是我已与他错过了”
叔裕手指轻动,与谁?
景和却也不问,只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从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错过的若是有缘,千千万万道轮回也不会叫两个人分开”
她到底是老了,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阿芙忙道:“师太一向作息规律,这会恐怕已该睡了吧?您快回去歇下,我将这最后一点打扫干净,也就睡了”
景和师太也不阻拦,同她略说几句,便缓步去了
叔裕待她的身影走远了,提起一股气,轻手轻脚来到门口,侧过头微微朝里看
阿芙还跪坐在蒲团上,小小一个身影,仰望着金光灿灿的八米多高大佛
她看的入神,长发未挽,一趟垂在脑后,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叔裕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他自己也仿佛能知道,所有冠冕堂皇的指控与辩护,都是出自他心底里的那份自私
他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无非就是处处了解她的意愿,抢在她前头铺路,纵使她踏着他的脊梁走去,只要她的步伐轻盈,脚下雀跃,他就是快乐的
可是他总是不能说服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人好?
这一生,叫他倾心相待的,不过真正心怀霁月光风的阿娘与大哥两人,就算是大姐姐,他也会留上几分
之前他以为,面对娇美而柔顺的阿芙,他也会不由自主地对她好,可是显然,他总是难以自控地掉入自私的怪圈
他怕啊,怕她总不能报以均等的回报,又怕她配不上他掏心窝子的对待
若是阿娘或是大哥,定会抚掌一笑:他们都是不求回报的纯善之人,哪里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凝神间,叔裕竟没有发现,阿芙已做完了活计走了出来,正如遭雷劈一般盯着在门前逡巡的他
“呃...”她稍有些尴尬,“二爷,寺门已落锁了,您这是?”
叔裕眼也不眨,顺口胡诌:“我.....我今日下午来的,未及出去,便被锁在里头了”
阿芙抿嘴一笑:“那我送二爷出去吧夜里凉,在这外头晃荡一夜,非要着凉不可”说着举着灯笼,朝前引路来
阿芙越是这样平和自然,叔裕心里越是打鼓
随着庙门渐渐可见,他心里燃烧起一股浓浓的不甘意味:希望门房无人希望门房无人希望门房无人....
在佛祖脚下许愿果然灵验,门房真的空无一人
叔裕看着阿芙踮起脚从矮窗朝里张望,失望的看着桌上的钥匙一筹莫展,唇角挂上一丝微笑
就这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