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颜面郁仪知道利害,将自己写了一半的记录交给孟司记,才跟着刘司赞出了门
才出了慈宁宫,郁仪又看向刘司赞:“适才你没对娘娘说实话,现下对着我,可能说真话了?”
刘司赞惊讶于郁仪的敏锐,犹豫了一瞬才照实说了:“因为我家那口子也在前千户所供职,所以我先前听他提起过一句,其实公主殿下去诏狱,并非是与汪右司谏有故旧,而是……”
“而是前千户所有位锦衣卫百户,”她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得了公主的垂青”
“公主对他很是上心,他自知身份有别,一直不肯应承,只是公主几次三番来前千户所找他,我也撞见过两回”
这话在郁仪听来难以置信:“这岂不是荒唐?”
“正是了”刘司赞也很是着急,“现下该如何是好?”
以太后雷霆之威,这样的事若传进太后的耳朵里,只怕这个锦衣卫会被当场赐死
一条人命,无妄之灾
郁仪转过几个念头:“你随我一道去诏狱,听说今日是张大人在”
“是”
“可就算公主对这锦衣卫有心思,为何会好端端地跑去诏狱里看他?”郁仪眉心蹙起,“可有缘故?”
刘司赞摇头:“不知”
“罢了,我先去看看”
从外看尚参悟不出玄机,进了诏狱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血腥味混着腐败的味道直冲肺腑,滑腻的石阶上沾染得不知是青苔还是陈旧的血迹
这地方郁仪是第一次来,这份森然的寒意像是要将人的骨头都刺穿
两个锦衣卫缇骑守在外头,验过了郁仪的令牌轻声道:“太后娘娘要的口供还没记好,苏侍读且在此稍等片刻,里头还在审呢”
“我能进去吗?”郁仪不知永定公主尚在何处,心里的石头仍悬着放不下
缇骑犹豫了片刻,才说:“自然是可以的,只是里头血腥气太重,又……怕两位大人受不住”
里头既然在刑讯逼供,只怕是惨烈异常
郁仪垂眸:“无妨,带我们进去吧”
走下石阶的最后一层,诏狱里已是暗无天日,完全只靠墙壁上的四支灯烛照明
沾血的刑具摆了一排,刑凳、廷杖立在墙边
血腥气混着不明的浊臭迎面扑来,一声又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含混嘶吼,叫人两股颤栗
刘司赞已经有些站立不稳,郁仪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说:“你出去等我”
刘司赞摇头不肯:“我陪你”
郁仪见她脸色惨白,明显是强撑,于是再次道:“我没事的,你放心”
刘司赞见她如此说,终于咬牙:“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派人叫我一声”
“好,去吧”郁仪将手中的灯挑得更高些为她照路,“当心”
晦暗的牢房中摆着一张椅子,一个人背对着众人坐在那,侧面站着都察院的几名御史
一个锦衣卫上前来道:“张大人,犯人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