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针对、就差互相劈砍的两个敌人,今天,却坐在一起成为了知音,成为了能够互相理解的人
他们两人都非常纯粹
袁树说的,段颎深有感触
段颎说的,袁树也能理解
两人互相交换对于凉州的看法以及对凉州人所遭遇的不公正对待的看法,非常吻合
段颎就产生了一种很荒谬但又非常真实的感觉
“万万没想到,最能理解我,理解凉州人的人,居然是袁君,我从军征战数十年,为官数十年,交流过的官员何止千百?但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袁君这样的人”
段颎一口喝干了杯中蜜水,咂咂嘴,深深一叹
“若非突发奇想,恐怕此生也不会知道关东居然也有如袁君这样的人,能把凉州人当人看,能把凉州当作不能失去的重要之地来看待,更何况袁君还是如此的出身高贵!”
袁树摆了摆手,笑了笑
“其实很多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少,但问题无非就是彼等利益受损,所以才不愿意承认,在那些虫豸眼里,个人私利远超国家公利,明明是对国家有好处的事情,只要违背了他们的私利,便闭上眼睛不去承认
如果是有利于他们自己私利的事情,就算于国有大害,他们也会坚决反对,并且使出全部的力气将这件好事污名化,过去的很多事情都因此而受到牵扯,被阻碍,不能实现,所以我认为,与这群虫豸为伍,是耻辱的”
段颎瞪圆了眼睛,然后离开了自己的桌案,来到了袁树身边,紧紧握住了袁树的手
“袁君,你所说的,正是我一直都想说的,但是我人微言轻,在战场上还有点用,只要不打仗了,那些关东官员恨不得我立马去死
难道是我自己想要投靠宦官吗?难道是我自己想要昧着良心做这些坏事吗?我也不想啊,我也想受人尊崇啊,但是我做不到啊,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