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冷眼瞧着
走到西南角的一个土堆旁,她停下脚步,一方简陋的石碑之上,可以辨认出“崔泽”两二字,她已经记住了他的名字怎么写
她轻声打招呼哥儿,我来看你了”
刘桂兰众人早上用过的火盆还给她留着,冯玉贞将一小撮枯枝烂叶聚起,借着盆底的灰烬生起火
随后将竹筐放倒,从里抓起一把元宝向盆中扔去
火焰渐渐窜高,冯玉贞蹲下来,面颊被炙烤得绷紧,微微有些刺痛
崔净空隔着四五步的距离,见女人擎着一根长长的榆木枝条,另一只手重复抓起,往里扔的动作当火盆满了,她便用榆木枝往下压一压
手下一个摸空,这才知道已经烧完了虽然时间不算太长,还是蹲得腿脚麻木,扶着膝盖撑起来,尚未痊愈的左腿又使不上力,险些摔倒在地
好在她只晃了晃身子,很快稳住平衡崔净空下意识大步趋前搀她,却见女人自己站定,一眼都没向他这里瞥
一时间目光更冷,伸出的手臂直僵僵收回去
等火被风彻底吹灭,冯玉贞垂眸看着那方灰色的墓碑,才细声说道起来
就跟丈夫在时同他唠家常一样,她说起二人共同搭建的那间木屋,说起她下定决心和娘家断了关系,而且已经能靠着自己那一手出色的绣活出力挣钱了
报完喜,冯玉贞继而诚恳向他道歉,她很久很久没来看过他,碍于崔净空在场,在心里又添上一条,还差点错怪他,这些都是她犯的错,请他别跟她置气
实际上,半年间,崔泽从没对她动过火唯一一次面色不佳,大抵是她嫁过去四个月,肚子仍没任何动静
村里一些风言风语传进耳中,她不由掉了几滴眼泪,崔泽得知缘由,隔日便携着弓箭风风火火下了山
她也不知男人干了什么,或许一个手持弓箭的健壮猎户,哪怕只是冷面瞪着对方,便足够令人忌惮总之,之后再没有听见过类似的流言蜚语
包括上辈子,冯玉贞也没来看过他几回,一年四季无不被囚在老宅中,偶然出一次门都算是天大的恩赐,又怎么会体谅让她常来祭拜亡夫?
这张四四方方的墓碑,无论见了多少回,要觉得心中沉沉,她跟崔泽,终究是阴阳两隔,永不相见
在这一刻,冯玉贞止不住去想,倘若她这一世回来再早些,指不定就能救下他了
“泽哥儿,你莫要惦记我,我如今过的是顶好的日子,攒下不少银钱,只是……”冯玉贞眼前朦胧,她呼出白雾,含着一点哭腔,小声道是有时候,会很想你”
她最后上前擦了擦墓碑刻字凹陷处,落下的灰尘,露出一个浅笑,只道不久后再来看他
她打算要走,崔净空却在这时走上前,冯玉贞下意识挡在他身前,崔净空垂眸,将她的警惕扫入眼中,只淡淡启唇道嫂,我不能同兄长单独说两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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