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逃到他们寻不到的角落里——
她要逃去哪里?
她逃去秦岭,看到他们在苍茫群山上升起;
她逃去昆仑,看到他们在皑皑白雪上升起;
她逃进海里,看到他们驱策着他们无与伦比的重骑兵,自海中升起!
于是她最后的反抗就只有努力抬起头,想要记清这些人的脸,每一张脸ybiaw◇com
她努力地抬头,跪在地上抬头,趴在地上抬头,哭泣着,尖叫着,哀嚎着抬头,他们的每一张脸却都隐藏在黑夜里ybiaw◇com
那就是她的黑夜ybiaw◇com
她被黑夜困扰了许久,她甚至分不清那是她的幻想,还是她真切经历过的一辈子,可她知道,她确实是怕!她已经怕得绝望了!
她站在了黑夜的悬崖上,站在未来的绝境里,茫然四顾之时,在她无休无止的哭泣与哀嚎里,在那恐惧的最深处,渐渐生出了比黑夜更加坚固的东西ybiaw◇com
那是她冰冷的仇恨与怒火——
那是她姊妹的仇恨与怒火!
那是无数在汴京城中,腐烂的,燃烧的百姓的怒火!
她由衷地憎恨着那些素未蒙面,甚至在眼下还算得上“盟友”的人,恨到了必须食肉寝皮而不能共天下的程度ybiaw◇com
她的人在宁静的宝箓宮,在灵应宫,她的灵魂却在这样一架燃烧的马车上,向着那苍茫的黑夜进发——在亲眼见到他们躺进坟墓里之前,她的黑夜永不停歇ybiaw◇com
她的恐惧永不停歇ybiaw◇com
她的愤怒永不停歇ybiaw◇com
不死不休ybiaw◇com
“帝姬?”
她拄着下巴,似乎发了一会儿呆ybiaw◇com
于是漫无边际的黑夜如潮水一般暂时退去了,她依旧是在灵应宫中,在收拾得素净又品味高雅的书房里ybiaw◇com
有鲜艳可爱的鸟儿站在金子一样美丽的枝条上,歪着头,好奇地看她ybiaw◇com
那真是一副无可挑剔的画作,与站在前殿的族姬一般典雅高华ybiaw◇com
她朝无忧无虑的鸟儿笑了笑ybiaw◇com
“到谁了?”
“宇文先生ybiaw◇com”季兰说ybiaw◇com
帝姬初到灵应宫,地方官都是要送点贺礼的,对这位尊贵的邻居表示一下欢迎ybiaw◇com
遇刺后兵荒马乱,礼物就没送出来,现在她没什么大事儿,大家赶紧又借着庆贺的名义,跑来送礼了ybiaw◇com
那些礼物都很名贵,有蜀锦,有首饰,有各种精巧的工艺品,还有许多宋朝的孩童玩具高配版ybiaw◇com比如说汴京市井间有木雕泥塑的娃娃,贴一层彩泥衣服,男女老少各式各样都有,论个单卖,这里就不少人送这种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