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像一把钢刀,狠狠戳进了孟铎的心窝里
他是苦过来的,之所以沦为孤儿,就是因为爹死得早,当妈的交不起地租,耕地被老爷收了回去,从此变成流民,四处漂泊,沿街乞讨,最后妈也死了,留他一人,幸亏被西风护着,又被南风挑选,收到江家的资助,方才逆天改命,终于活出了人的模样
秦怀猛见孟铎眼神发直,知道他心有共鸣,于是又连忙补充道:“唉,我就是个生意人,有几间店铺,想要转让给东洋侨民,真没什么坏心思,更谈不上汉奸卖国贼您说说,那些洋货是不是又好又便宜,大家都能负担得起,老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这不好么,我觉得挺好,这是善举呀!”
好一个文过饰非,黑的愣是说成白的,这大汉奸倒是很能给自己开脱
孟铎沉默许久,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便摇摇头说:“秦老板,扯远了”
“唉,我这也是有感而发,还请孟先生不要见怪”
“谈不上见怪,你的说法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但我不是来跟你谈这事儿的,还是说说那十七家商铺吧!”
“孟先生想听什么,秦某一定知无不言”
“你们计划什么时候签订转让合同?”
秦怀猛沉吟片刻,低声估算道:“先前大家开过会,为了统筹方便,预计等到过年以后,就会签订合同了”
“你不介意我现在就把这件事汇报给商埠局吧?”孟铎问
秦怀猛耸了耸肩:“既然早晚都得经过公署同意,那就全听孟先生的安排吧,只希望您到时候能帮我美言几句”
“我尽力”孟铎含糊两句,随即起身要走,“就这样,我不多打扰了”
“着什么急,留下吃顿便饭再走吧?”
“不用了,我今晚约了人”
秦怀猛紧随其后,走到玄关时,忽然提议道:“雪下得这么大,您要去哪儿,我让司机送您过去吧?”
张朔也跟过来,把呢绒大衣还给孟铎
孟铎一看,大衣皱皱巴巴的,脸色就有点不满,坚持回绝道:“秦老板留步,我自己走就行了”
说罢,立马转身推开房门
北风烟雪,顿时扑面而来,孟铎收紧衣领,回身道了声谢,便跺着脚朝街对面快步走去
张朔立即关上房门,悄声问道:“秦爷,这小子还留么?”
秦怀猛点点头说:“留,必须要留,咱们现在虽然占了点便宜,但那是因为江连横之前没有准备,现在他们已经缓过了这口气,真要硬碰硬的话,咱们还差点意思,必须得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他和那个靠扇帮,都是江家的突破口”
张朔撇了撇嘴
他当然无所谓,秦爷怎么吩咐,他只管照办就是了
孟铎走后,秦怀猛便迅速返回屋内,顺着楼梯直奔顶层阁楼
这栋洋房说是三层,其实只有两层半,若从外面看,最顶层的阁楼只有一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