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他们本来就是亡命徒,只会跟我们火并”
张小林放声大笑:“不跑更好,有胆子就来火并,他们这次别想再耍小聪明,硬碰硬,我看他们敢不敢!”
话音刚落,夜空突然响起一道炸雷!
闪电划过半空,狂风裹挟暴雨,棚顶的吊灯应声闪了两下,厅室里明灭交替,几人不禁纷纷抬头张望
一阵恍惚过后,电灯泡的光亮终于渐渐稳了下来
窗外的树冠和电线在随风晃动
杜镛本想再说什么,可一见张小林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又懒得再劝,只是撂下一句“小林哥保重”,便急匆匆地回了自家公馆
张小林见杜镛那副杞人忧天的样子,也是不甚舒心,当即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吴管家,破口大骂:
“侬他娘的还在这里等什么,快去通知美租界的人手啊!”
吴管家连忙快步离开
……
……
公共租界,苏州河上
江连横坐在乌篷船内,顺流朝河口方向前行
老船夫披蓑戴笠,坐在船尾,跟他脸对脸,小心翼翼地操弄着桨叶,船身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时不时磕一下岸边,发出“咯楞咯楞”的声响
江连横脑海里闪过刘雁声逃命的画面,一瘸一拐的,跌跌撞撞,最后还是倒了
如今,那些嘈杂、混乱的情形已经远去
周围安静下来,江连横也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可以将方才的经过重新捋顺一遍了
毋庸置疑,这是一次提前埋伏好的刺杀行动,十几个杀手,只有提前埋伏好,才能做到毫无踪迹可寻
他本来已经身处必死之局,之所以侥幸捡回一条命,一是因为闯虎那条珍珠项链;二是有人及时打碎了站台的电灯,为他争取了逃生的时间
是谁?
江连横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尹抱坤,毕竟老爷子是保人,有可能席散以后察觉出了端倪,但又怯于同“三大亨”为敌,所以暗中帮了一把
但这种说法太过牵强,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而且,与其去猜帮自己的人,倒不如尽快想办法解决坑自己的人
江连横默默地静了好长一段时间,始终闷不吭声,似乎有所犹豫
老船夫见状,也不敢多问,只管快速划船
“咚——咚——咚咚咚!”
雨势骤然变大,水滴砸在乌篷船顶,听起来仿佛刚才的枪战
行至半程,江连横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便在船篷内沉声说:“船家,靠岸”
“啊?你说什么?”船夫侧过脸,大声问道
“靠岸!”
“靠岸?你不是去河口么,又不去了?”
“不去了,我回去办点事儿”
老船夫俯身看向黑漆漆的船篷深处,如同是在窥探野兽的洞穴,并小心翼翼地问:“这么大的雨,伱要不要等一等在下船?”
江连横摇了摇头:“多谢好意,但是不用了,我赶时间”
老船夫没有多劝,似乎巴不得尽早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