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他妈拿那种腔调跟我讲话!”说着,他突然用手指戳了两下桌面,“我是金源码头的经理,我让谁走,谁就得走,哪有那么多原因,滚滚滚!”
这话说的极其蛮横,就连在场的打手都忍不住瞬间戒备起来,生怕这帮皖省劳工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然而,码头工人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团结
年长者和年轻者几乎在顷刻之间,便分成了两派,随即又不断细分下去
其中多数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没资格在外面动怒逞英雄,人便愈发怯懦卑微,只顾媚上讨好
“别别别,楼经理,有话好商量啊,他们那帮年轻人不懂事,您别把我们也带上呀!”
“是啊,楼经理,我们老哥几个可都是您手下的老人了,您再通融通融,不行就罚工资,别砸我们饭碗呀!”
年轻的码头工人虽然气盛,但都知道楼静远是张小林的妻侄儿、杜镛的门生,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心里在想:兄弟,上啊,你上我就上
那个心里却在想:你不上我怎么上?
于是,几个人杵在原地憋了半天,最后全把怒气撒在旁边的年长劳工身上了
“老唐头,你少他妈满嘴喷粪,谁不懂事了,我哪天干的活儿比你少?”
没过多久,还不等楼静远再说什么,码头工人内部两派就先吵了起来,闹了小半天,结果谁也没留下来
随后,陆会计又想尽各种办法,将工钱轮番克扣过后,才将众人放走
楼静远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易地扫除了金源码头上的皖省劳工
类似的事情,尽管在十里洋场的码头上时有发生,但如此明目张胆地排挤异乡人却是头一回
陆会计见了,难免有些不解:“楼经理,侬平时最爱用皖省来的人,今朝为什么要把他们赶走啊?”
“这是我师傅的安排,青帮的事情,侬不要多嘴,按我说的办就好啦!”楼静远讳莫如深,不肯多说
“哦,我倒是不想多问,只不过现在沪上皖北人多,阿拉这样把他们赶走,怕以后招工不方便呀!”
陆会计的担忧似乎有些道理,可楼静远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满脸不屑地呵呵笑道:
“哎呀,侬不要在这里瞎担心,我跟你讲,不管是皖北蛮子江北佬,天南海北的人都一样,绝大多数都是贱骨头,侬只要给他们一碗饭,他们立马就感恩戴德,哪里还敢记仇,就算他们不干,有都是人干的嘛!”
楼静远在码头上混了十几年,类似的事情见过太多,早就不以为意了
其他人见状,自然也不便再劝
看了眼码头的轮渡时间表,楼静远旋即掐灭烟头,起身招呼道:“走吧,这都几点了,阿拉一起去吃点东西,挪几个等下再去叫几个弟兄,‘张大帅’讲过了,最近可能有人要来抢阿拉的码头,大家都提防提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