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辈子,跟了老黄,福是没怎享着,净是奔波劳苦”
“现今,这婆子一死,三丫头就势也便闹将开”
“跟个老黄是大吵了一架”
“至此,父女俩闹掰,三闺女也懒得管顾他,扭头便就往南回了”
“寻思再回去河间府,投奔两个姐姐”
“老黄主意大,一跟筋”
“别了闺女,把身上拿的盘缠,多数也都塞了她,自己则还坚持,继续往北”
“直到是那年冬,又到年节下,才破衣烂衫,一路乞讨,进了京城”
“那年正月里头,传武二十刚过,提来我帐下,也是刚晋了把总”
“他一人跟京城,无亲少故的”
“元宵节那天,我就喊了他跟铭禄两个酒楼喝酒”
“至晚宴罢,才放了他出来”
“那夜,漫天的飘雪,北京城天寒地冻的”
“裹了袍的传武,晃荡着身子,自要归营去”
“抄胡同走近路,憋不住尿,就找一墙根儿,刚要开闸放水,便见墙角儿缩巴着一干老头儿,皮包骨,破衣烂袄,身上雪都埋了大半截儿了”
“他也是好心,将个人就这么着,带回了营里”
“老黄一路向北,走了十来年,何止是千里路哇”
“可这兜兜转转,到头来,别了死亲儿,却是再遇了王传武”
“想当年,自己那老小儿,倘是没死成,长到如今,怕也该是这般个子人物了”
“唉,传武呦,传武.”
“老黄呦,老黄”